一个温润恭敬的嗓音响起。

凌威远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浑浊的眸子在看到来人时，透出几分温和与欣赏。

“云志，来了。”

门口站著的，是一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青年。他身穿凌家嫡系子弟的月白长袍，气质谦和，正是凌家这近十几年最出色的后辈，凌云志。

凌云志缓步走进书房，对著凌威远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孙儿拜见老祖。”

“起来吧。”

凌威远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寿诞祭祖大典，事关我凌家未来百年的气运，诸般事宜，都准备妥当了？”

凌云志直起身，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

“回稟老祖，从各方宾客的接待，到祖地核心阵法的检修，孙儿都已经亲自过问了三遍，確认万无一失。”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態度谦卑又透著一股成竹在胸的干练。

“好，好啊。”

凌威远满意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眸子里满是欣慰。

“这十几年，看著你从一个顽劣少年，一步步成长为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家族栋樑，我心甚慰。云浩他们，虽有天资，却失之浮躁，唯有你，心性沉稳，行事周全，我们凌家，未来就要靠你了。”

这番话，已然是指定了下一代家主的人选。

任何一个凌家子弟听到，恐怕都会激动得难以自持。

凌云志的脸上却只是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感激。

“老祖谬讚，孙儿愧不敢当。云志能有今日，全赖老祖栽培。只要孙儿还有一口气在，定会为家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再次躬身，言辞恳切，情真意切。

凌威远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的喜爱又多了几分。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白玉小瓶，递了过去。

“这是三枚『黄龙丹』，虽不能助你突破瓶颈，却能洗涤法力，稳固根基。你为家族劳心劳力，也別耽误了自身修行。”

“多谢老祖厚赐！”

凌云志双手接过玉瓶，脸上那份感激之情，显得愈发真挚。

凌威远摆了摆手，透出一丝疲惫。

“去吧，大典在即，还有许多事要你盯著，不可出任何差错。”

“是，孙儿告退。”

凌云志再次行了一个大礼，才捧著玉瓶，小心翼翼地倒退著走出了书房。

他转身，沿著古朴典雅的迴廊向外走去，脸上那副恭敬谦卑的姿態始终未变。

迴廊悠长，光影斑驳。

当他从一片明亮的阳光下，迈步走进一根巨大廊柱投下的深沉阴影中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张俊朗谦和的脸庞，在阴影的笼罩下，缓缓勾起一抹诡譎至极的弧度。

那是一种混杂著怨毒，快意，与残忍的狞笑。

他將手中的白玉小瓶轻轻拋了拋，然后收回袖中，步伐重新变得沉稳。

只是，当他再次从阴影中走出时，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温润如玉，令人如沐春风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光影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