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次看见过去 时空罪案局
然后男人动了。他走向窗户,拉上窗帘,动作熟练得像练过很多遍。每一步、每个角度,都卡得死死的。做完这些,他才往门口走。经过林深身边的时候,林深闻到了古龙水混著烟味。
古龙水。很淡,混著一点菸味。
男人拉开门,出去了。门在林深眼前缓缓关上。
画面开始碎裂。
林深想追,腿灌了铅似的。他眼睁睁看著门板、天花板、地板、沙发——全碎成闪动的碎片,像灰被风吹散。
“——深!林深!”
有人在晃他的肩膀。林深猛地睁眼,大口喘气,后背全是汗。陈建国蹲在他面前,脸色铁青。
“你他妈疯了?!”老刑警的声音在发抖,“封条你也敢撕?!大半夜一个人跑回现场,你——”
“师父。”林深抓住他的胳膊,“窗户。窗帘。”
“什么?”
“凶手拉上了窗帘。”林深撑著地面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他走之前拉的。还有手套——他戴了手套,所以收音机上没留下指纹。他戴表,左手,深色錶带。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上有古龙水味,混著烟味。”
陈建国愣住了。
“你……”他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
林深没回答。他踉蹌著走向厨房,蹲在煤气灶前。阀门已经关上了,技侦走之前关的。他盯著那截管道,脑子里还是男人戴手套拧阀门的画面。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养父说过的话——你亲生父母是在一场事故里没的。什么事故?养父从没细说,每次问起就岔开话题。那场“事故”,会不会和眼前这些有什么关联?林深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开。想多了。
“小林。”
“师父。”林深抬头,“查一下周德明家楼道的监控。昨晚六点到八点之间。还有——这栋楼有没有住户用古龙水?或者,最近有没有陌生人进出?”
陈建国没动。他站在客厅中央,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的分界。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看见的?”
林深沉默。
“现场第一次勘察,窗帘是拉著的。”陈建国说,“我们谁也没提过这事儿。技侦的报告里也没写凶手可能拉窗帘——因为没人想到这一层。你刚才说的那些,手套,表,身高,古龙水……”他顿了顿,“你他妈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林深站起来。他看著师父,看著这个带了他三年的老刑警,喉咙发紧。
“我说了您信吗?”
“说。”
“我看见了。”林深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闭著眼,回想现场。然后……我看见了。看见他调收音机,戴手套,拧阀门,拉窗帘。看见他出门。”
陈建国没说话。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疯了。”林深说,“但——”
“没疯。”陈建国打断他。
林深愣住。
老刑警从口袋里摸出烟,叼上,没点。他盯著林深,那眼神林深从没见过——不是怀疑,也不是震惊,比那都沉。
“技侦明天会来重新勘察。”陈建国说,“窗帘的褶皱,窗框上的痕跡——如果真有人动过,能查出来。至於监控……”他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
“师父——”
“別问。”陈建国按亮屏幕,没看他,“有些事,等这案子结了再说。”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以前……也见过一个。”
林深抬眼。“见过什么?”
陈建国没答。他走到门口,掀开封条,回头看了林深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发慌——有警告,有疲惫,还有点別的,像是愧疚。
“走吧。回去睡觉。”
林深跟著他往外走。楼道里,声控灯又亮了。陈建国走在前面,背影挺得笔直,但林深注意到——师父的手,在微微发抖。下楼梯的时候,陈建国像是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林深只听见两个模糊的音节。
八七。
还是“把戏”?他没能听清。林深想追问,陈建国已经拐过楼梯,身影消失在下一层的黑暗里。他站在原地,盯著师父离开的方向,脑子里反覆回放那两个音节。八七。1987?还是別的什么意思?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他摸著扶手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轻。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四楼周德明家的窗户,黑著,像一张沉默的嘴。
八七。师父说的那个词,到底什么意思?1987年?还是別的?
林深站在小区门口,点了根烟。夜风凉,吹得他打了个寒颤。灰夹克男人留下的痕跡,师父隱瞒的过去,还有师父嘴里那声含糊的“八七“——所有的线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1987年。他得查下去。
他掐灭菸头往家走。拐过街角时,后颈的汗毛忽然竖了起来——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和推门时一模一样。他猛地回头。空荡荡的街道,没有人。只有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深加快脚步。灰夹克在看他?还是他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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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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