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多了个谢家小迷妹 大周官场修行记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九山县衙的后院。欧阳珏处理完一日的事务,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信步走到院中那株老槐树下。夜风拂过,带来井台边特有的清凉水汽,也吹散了她心头的几分烦闷。
白日里,与张良一同核查新垦田亩的册子,又见了几个从郡城赶来、意图在九山日渐繁华的商贸中分一杯羹的商贾,种种琐事交织,令人心绪难寧。然而,每当目光触及案头那张良亲手所绘的九山简图,或是想起他沉稳安排诸事时专注的侧脸,那份因繁杂公务而生的焦躁便会悄然平息。
此刻,独处月下,白日里强行压下的、属於少女的细腻情思便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蔓延。她不自觉地想起那日与张良在山溪边的点点滴滴,想起他为自己吟诵那两首意境深远的古老诗篇时的专注神情。那诗句的韵律古朴雅致,情感真挚炽烈,尤其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直白倾慕,以及“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执著追寻,每每回味,都让她心尖发烫,唇角微扬。
“关关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欧阳珏倚著槐树,望著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无意识地轻声吟诵起来。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回忆的甜蜜与羞涩,仿佛怕惊扰了这静謐的夜色,又仿佛是在借著诗句,向明月倾诉心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並未察觉到,迴廊的拐角处,一个鹅黄色的身影正躡手躡脚地准备跳出来嚇她一跳,却在听到这低吟时猛地顿住了脚步。正是谢冬梅。她本是来找欧阳珏分享新得的一盒异域香粉,却意外捕捉到了这如梦似幻的诗句。
谢冬梅屏住呼吸,猫儿般藏在廊柱的阴影里,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惊异。她自幼生长於诗书传家的相府,虽性子跳脱,但耳濡目染,於诗词歌赋的鑑赏力远超常人。这两句诗,韵律天成,意境高古,感情真挚而含蓄,绝非当下流行的綺丽浮夸之风可比,其水准之高,让她瞬间就品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欧阳珏並未察觉,依旧轻声续著《蒹葭》的句子,语气中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憧憬与悵惘,仿佛也化作了那秋水畔苦苦追寻的痴情人。
谢冬梅听得心旌摇曳。这诗……她从未听过!神都流行的诗集、府中珍藏的孤本,她大多涉猎,可以確信如此佳作若是存世,绝无可能寂寂无名!那这诗是……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是张良!只能是张良!珏姐姐近日接触最多、又能让她露出这般神情的,唯有那位张县令!
这个认知让谢冬梅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早知道张良能力不俗,处事沉稳,甚至有些神秘的手段,却万万没想到,他竟还有如此卓绝的诗才!这已非简单的“文武双全”可以形容,这是足以令神都那些自詡风流的才子们汗顏的天赋!
欧阳珏吟罢,轻轻嘆了口气,似有些羞赧地摇了摇头,正准备转身回房,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刻意加重的咳嗽。
“咳嗯!”
欧阳珏嚇了一跳,猛地转身,只见谢冬梅从廊柱后转了出来,脸上带著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著她。
“冬梅?你……你何时来的?”欧阳珏脸上瞬间飞起红霞,有些慌乱地问道,心中暗忖刚才的自言自语是否被听了去。
谢冬梅几步蹦到欧阳珏面前,叉著腰,故作严肃地审视著她,拖长了语调:“我嘛……来了有一会儿了哦——听到某些人对著月亮,念念有词,说什么『淑女』啊、『伊人』啊……”
“死丫头!你……你偷听!”欧阳珏大窘,作势要拧她的嘴,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胭脂。
谢冬梅灵活地躲开,咯咯笑了起来,但很快又收起笑容,凑到欧阳珏面前,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好奇与兴奋:“好姐姐,你快从实招来!刚才那诗……是不是张良张大人做的?我敢发誓,神都绝对没有这样的诗!”
欧阳珏见瞒不过,又见谢冬梅並非取笑,而是真心讚嘆,心中既羞且喜,微微点了点头,声如蚊蚋:“是……是他。不过他说,並非他所作,是早年从一处古贤遗刻上学来的……”
“古贤遗刻?”谢冬梅眨了眨眼,显然对这个说法將信將疑,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全在诗本身,“不管是哪儿来的,这诗……真是绝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说得真好!还有那『蒹葭』,苍茫悠远,情意执著……我以前只觉得张良此人能干,有魄力,没想到……没想到他竟有如此情怀与才学!”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看向欧阳珏的目光中,除了以往的亲近,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羡慕?“珏姐姐,你……你真是好福气!能得此良人,不仅能力出眾,更难得的是还有这般玲瓏诗心!我……我以往还觉得他有些沉闷,现在看来,是我眼拙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