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九山风云之订婚礼(四) 大周官场修行记
欧阳植庭抚须微笑,神色如常:“潯阳公太客气了,你能来,便是给老朽和张县令最大的面子,何来叨扰之说?快请入座。”
张简也起身还礼,言语得体:“李公光临,是小儿之幸。”
一番看似融洽的寒暄过后,李家人悉数落座。厅內的气氛似乎又恢復了之前的热闹,丝竹之声再起,侍女们端著美酒佳肴鱼贯而入。觥筹交错间,宾主尽欢,笑语喧譁,仿佛真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订婚喜宴。
然而,在这片祥和之下,暗流愈发汹涌。知情人如朱金鹏、宫虚莲,虽与邻座谈笑,眼角余光却始终锁定在李家人身上;谢冬梅也收敛了跳脱,乖巧地坐在宫虚莲身边,一双大眼却滴溜溜地转,观察著场中微妙的气氛。张良作为主人,周旋於各桌之间敬酒,言谈举止无可挑剔,但每一次举杯,每一次微笑,都精准地控制著节奏,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宴席之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这时,欧阳植庭缓缓站起身,厅內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匯聚到这位今日的仪式主持身上。他面带庄重而不失温和的笑容,朗声道:“吉时已到!良辰美景,天作之合。今日,乃我县令张良,与欧阳家小女珏儿文定之喜。依古礼,当交换庚帖婚书,以告天地祖先,定下名分!”
话音落下,两名身著礼服的侍女手捧铺著红绸的托盘款步上前。一个托盘上放著张良的生辰八字庚帖和一份用工楷精心写就的婚约文书;另一个托盘上,则放著欧阳珏的庚帖与对应的婚书。
张简也站起身,与欧阳植庭相对而立。两位长辈,一位代表男方,一位代表女方,神色肃穆。
厅內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连李潯潯阳也停下了捻动念珠的手指,目光深沉地看著这一幕。李志远则微微眯起了眼睛,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些。
欧阳植庭率先拿起张良的庚帖与婚书,郑重地递向张简:“张老先生,今以良辰,將小女珏儿庚帖婚书奉上,愿结秦晋之好。”
张简双手接过,声音沉稳:“承蒙欧阳家不弃,小犬良儿庚帖婚书在此,愿永缔良缘。”
就在张简將张家的庚帖婚书递出,欧阳植庭伸手欲接,两人的指尖即將触碰托盘的剎那——
“啪!”
一声清脆的玉碎之声,骤然响起!
並非来自交换文书的托盘,而是来自主位案几!是欧阳植庭看似不经意间,衣袖拂过,將桌上的一只酒盏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这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就在玉碎之声响起的同时,异变陡生!
“动手!”
一声低沉却如同惊雷般的厉喝,並非来自欧阳植庭或张简,而是从厅外传来!那是欧阳洵阳的声音!
剎那间,锦绣厅內风云突变!
那些原本侍立四周、看似寻常的宾客、侍女、乃至乐师,瞬间暴起!动作快如闪电,杀气凛然!他们袖中、腰间、乐器暗格中,寒光乍现,刀剑出鞘,绳索飞扬,目標明確无比,直扑李潯潯阳、李志远等李家核心人物!
与此同时,厅外走廊、楼下,乃至醉仙楼周围,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惊呼惨叫声骤然爆发,如同滚油泼入冷水,整个醉仙楼瞬间从喜庆的海洋变成了杀戮的战场!
厅內,李潯阳在李志远及身边护卫拼死保护下,惊怒交加,试图反抗,但他身边的护卫虽也是好手,却如何抵得过欧阳洵阳精心布置、以有心算无心的精锐?几乎在顷刻之间,就有数名李家护卫被放倒,李志远也被数把钢刀逼住,动弹不得。李潯潯阳本人,则被两名气息尤为强悍的“宾客”一左一右扣住脉门,瞬间制住,他手中的那串念珠“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欧阳植庭!张良!你们……你们竟敢……”李潯阳目眥欲裂,嘶声怒吼,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敢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在自己的订婚宴上动手!
欧阳植庭已然退后一步,由几名高手护住,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摔碎酒杯的不是他一般。张良则一个闪身,已护在了父母身前,手握腰间官印,目光冷冽地看著被制住的李家人,扬声道:“李潯阳!你李家把持贡麦,贪墨国帑,草菅人命,谋害朝廷命官,罪证確凿!今日並非私怨,乃是依法拿办,肃清地方!”
几乎在同一时间,醉仙楼外,由欧阳洵阳亲自指挥的大队人马,如同神兵天降,以雷霆万钧之势,分头扑向李家庄园、各处仓库、码头据点。而那位“陶先生”,早已凭藉其神出鬼没的身手,先一步潜入防守相对空虚的李家大宅,目標直指可能藏有核心罪证的密室与帐房!
与此同时,朱家、宫家、以及谢家安排的人手,也按照预定计划,迅速控制了县城內李家所有的產业和关键节点,封锁街道,安抚百姓,將可能发生的骚乱降至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