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九山归心 大周官场修行记
茶香氤氳中,三位少女的谈话,不知不觉间,中心已然完全聚焦於那个如今执掌九山风云的男子身上。谢冬梅的感嘆,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欧阳珏和宫虚莲心中各自荡漾开去,但最为明显的,却是在谢冬梅自己心中。
欧阳珏听到谢冬梅对张良毫不掩饰的讚嘆,心中自然是甜蜜与骄傲交织,脸颊微红,眼波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轻轻搅动著杯中清亮的茶汤,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憧憬:“良哥哥他……確实总是想得很远。父亲也曾说,为政者,贵在谋势而非爭一时之短长。他如今大力整顿吏治、清丈田亩、鼓励垦荒,看似繁琐,实则是为九山打下百年根基。只是……”她轻轻一嘆,带著心疼,“事事亲力亲为,人也清减了不少。”
宫虚莲闻言,微微頷首,她看待问题更为理性客观:“张县令此举,乃是正本清源之道。九山积弊已久,非雷霆手段不能破,非春风化雨不能立。破而后立,最是耗费心神。不过,观其近日举措,条理清晰,步步为营,並非莽撞之人。况且,”她目光扫过窗外秩序井然的街市,“成效已初步显现,市面渐復繁荣,流民得以安置,这便是最大的『势』。得此民心,未来纵有风浪,根基亦不会动摇。”
“就是就是!”谢冬梅立刻接口,语气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兴奋,仿佛被夸奖的是自家人一般,“你们是没看见,前天我偷偷……嗯,是正大光明地去县衙附近转悠,正好碰到良哥哥……呃,张县令他在衙门口对著一群乡老和商户说话。我的天,你们是没看见他那气势!”她双眼放光,模仿著张良当时沉稳有力的手势,“既不拿官威压人,也不一味和稀泥,引经据典,条分缕析,把什么『税赋公平』、『诚信经营』的道理讲得明明白白,把那些原本还想討价还价的老油子说得心服口服,连连点头!那份气度,那份从容,可比神都那些只知道吟风弄月、或者仗著家世眼高於顶的公子哥儿强太多了!”
她说得兴起,却没注意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良哥哥”以及那过於热烈的语气,已然超出了寻常的欣赏范畴。欧阳珏心思细腻,如何听不出来?她端起茶杯,借著氤氳的水汽掩去唇角一丝瞭然而复杂的笑意,却並未点破,只是轻声应和:“他呀,就是认定的事,便会全力以赴,力求做到最好。”
宫虚莲將欧阳珏的细微反应和谢冬梅的激动尽收眼底,心中瞭然,却也不说破,只是將话题引向更实际的层面,微笑道:“张县令能力出眾,乃九山之福。不过,冬梅妹妹,你既如此佩服张县令,不若也想想,我们能做些什么,助他一臂之力?珏妹妹精通庶务,可协助处理文书、安抚內眷;我略通医药,可组织人手,防治疫病,普及养生之法。你呢?你古灵精怪,消息灵通,或许可在市井间多留心,若有那等不安分的谣言或动向,及时告知周青他们,防患於未然,岂不胜过在此空谈?”
谢冬梅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睛更亮了,仿佛找到了人生新目標般,用力点头:“虚莲姐姐说得对!我总不能白吃白住!我这就让手下人多留意市井动静!还有还有,朱金鹏那傢伙不是忙著做生意吗?我可以帮他去看看哪些店铺诚信可靠,哪些可能搞小动作!本小姐出马,肯定能打听到真消息!”她越想越觉得可行,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
看著谢冬梅瞬间充满干劲儿的样子,欧阳珏和宫虚莲相视一笑,都有些莞尔。她们都明白,这位谢家千金,恐怕自己都还未完全意识到,她对张良的那份“佩服”和“好奇”,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悄然变质。她不再仅仅是一个旁观者、一个闺蜜的未婚夫,而是开始不自觉地想要靠近、想要了解、甚至想要为他分忧,融入到他正在奋力开创的这番事业中去。
这种变化悄无声息,却如此自然。源於张良所展现出的,远超她过往认知中任何同龄男子的能力、魄力与担当。那种在困境中破局、在废墟上重建的强者魅力,混合著他偶尔流露的、与沉稳外表不符的深沉文采(那两首诗她可牢牢记著呢),以及对待欧阳珏时那份不易察觉的温柔,共同构成了一种复杂而吸引人的特质,如同磁石般,吸引著谢冬梅这颗原本自由不羈的心不断靠近。
茶楼下的喧囂依旧,而雅室內的少女心事,却已悄然翻开了新的一页。九山的未来与她们每个人的命运,都因那个名叫张良的男子,而更加紧密地联结在一起。谢冬梅心中那颗名为“张良”的种子,已然破土而出,沐浴在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阳光下,悄然生长。九山的风云变幻,似乎也因这抹悄然滋生的情愫,增添了一分別样的色彩。
整个九山县已经彻底归於张良掌控。神识海中的古鼎,在九山那一面上,仔细观察,已是非常清晰。
这天晚上,月华如水,静静洒落在县衙后院。白日里处置公务的喧囂已然散去,唯有夏虫的鸣叫和远处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偶尔划破寂静。
张良屏退左右,独自一人留在书房內。他没有点灯,任由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欞,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需要这绝对的寧静,来审视自身,以及那尊与他命运休戚相关的神秘古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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