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星夜回程 大周官场修行记
当三人再次穿过那片流转的迷雾,重新踏上坚实的山径时,外界已是星斗满天。来时还是阳光灿烂的午后,归程却披上了一身清冷的月华。深秋的山风带著明显的凉意,吹拂著衣袂,也吹散了山谷中沾染的浓郁灵气,让人恍若隔世。
张良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那重归朦朧、被幻阵守护的山谷入口,心中感慨万千。龙血银杏的叮嘱犹在耳畔,四十枚沉甸甸的“银灵果”更是实实在在的责任。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转身对身旁的两位少女温声道:“我们走吧,趁夜赶路,你们累不累?还行吗?”
欧阳珏和谢冬梅齐声应下。与来时一路赏景、笑语欢声不同,此刻的归程,气氛明显沉静了许多。不仅是因夜色已深,更因方才在灵植山谷中的经歷,让她们的心绪都受到了不小的衝击,各怀心思。
张良识海中的古鼎微微震颤,散发出淡淡的玄黄光泽,如同一个无形的护罩,將三人的气息与这片夜晚的山林悄然隔开。这使得那些昼伏夜出的鸟虫兽怪,即便感知到他们的存在,也下意识地避而远之,不敢惊扰。因此,夜行的路途倒也平静,只闻风吹林涛、虫鸣唧唧,更显山野的幽深与静謐。
儘管有古鼎的庇护,安全无虞,但欧阳珏和谢冬梅还是不约而同地、紧紧地傍在了张良的左右。
欧阳珏自幼在相对安稳的欧阳家长大,虽有心计胆识,修为也已至练气第三境,但毕竟是世家小姐,何曾有过深夜在如此原始深邃的山林中穿行的经歷?四周黑影幢幢,树影婆娑,在月光下扭曲出各种诡异的形状,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嚎,都让她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紧张。她下意识地靠近张良,縴手轻轻挽住了他的左臂,仿佛这样才能驱散那份对未知黑暗的天然畏惧。感受到张良臂膀传来的沉稳力量和温度,她紧绷的心弦才渐渐放鬆下来,脸颊微红,却並未鬆开。
另一侧的谢冬梅,心情则更为复杂。她天性活泼大胆,修为同样不弱,按理说对黑夜山林的恐惧应比欧阳珏少些。然而,经过迷阵中那意外的牵手和搀扶,她此刻的心湖早已是波澜起伏,难以平静。对张良那份刚刚明晰、却又无法言说的悸动,让她既想靠近,又羞於表露。眼见欧阳珏自然地挽住了张良的左臂,她心中那点微妙的爭强好胜和一丝难以言状的依恋,也促使她悄悄地、却又坚定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张良右臂的衣袖。
张良察觉到两女的靠近和细微的动作,心中瞭然。他知她们虽修为不俗,但终究是少女,初次经歷深山夜行,难免心有怯意。他並未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步伐,让她们能更轻鬆地跟隨,同时將自身的气息放得更为平和沉稳,如同定海神针,无声地安抚著她们的不安。他的手臂任由欧阳珏挽著,对於谢冬梅抓住他衣袖的小动作,也只当作是小妹妹的依赖,並未多想。
於是,山径上便出现了这样一幕:清冷的星月辉光下,张良走在中间,身形挺拔如松。左侧的欧阳珏挽著他的手臂,姿態亲昵依赖,月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中宛如一朵静謐的玉兰。右侧的谢冬梅则抓著他的衣袖,火红色的劲装像一抹跳动的火焰,却刻意保持著一点点距离,低垂著眼瞼,不知在想些什么。三人默默前行,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清晰可闻。
星月虽好,光华如水银泻地,將山石路径照得依稀可辨。但对於不习惯夜路的人来说,这光亮远远不够。欧阳珏和谢冬梅不得不更加专注地看著脚下,生怕被藤蔓碎石绊倒。张良则凭藉过人的目力和对山路的熟悉,不时低声提醒:“珏儿,注意脚下青苔。”“谢小姐,这边有坎。”
他的细心关怀,让欧阳珏心中暖融融的,挽著的手臂更紧了些。谢冬梅听著他那声自然的“谢小姐”,对比对欧阳珏亲昵的“珏儿”,心中不由泛起一丝酸涩,抓住衣袖的手指微微用力,仿佛要抓住点什么。
走出一段路,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山坡。张良停下脚步,指了指天空:“休息片刻吧,看看这九山的星空,平日难得一见。”
两女依言抬头,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吸引,暂时忘却了方才的紧张与心事。
深邃的墨蓝色天幕上,银河如练,横贯长空。无数星辰璀璨闪烁,密密麻麻,仿佛伸手便可摘取。这里的星空,远比在九山县城或神都所见更加清晰、更加壮阔。一轮將满未满的明月高悬,清辉洒落,给连绵的山峦镀上了一层朦朧的银边,山风过处,林海起伏,如同黑色的波涛。
“好美……”欧阳珏轻声讚嘆,倚在张良身边,仰望著星空,眼中倒映著星辰的光芒,充满了寧静与满足。
谢冬梅也暂时放开了心事,被这浩瀚的星空所震撼。她微微张开嘴,痴痴地望著,忽然低声道:“真大啊……感觉我们好渺小。”这话语中,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对天地自然的敬畏。
张良负手而立,目光掠过璀璨星河,望向九山更深处的黑暗轮廓,心中想起龙血银杏提到的“母树”,想起更广阔的天地与未来的责任。这无垠的星空,仿佛也映照著他內心逐渐展开的画卷。他轻声应和:“是啊,天地广阔,星辰永恆。我等修行之人,穷尽一生,所能窥见的,或许也不过是这星海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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