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是人生第一次，这么狼狈的逃跑。

没办法，这场面奥特曼来了也得直接飞走。

李萌萌拍著剧烈起伏的胸口，毫无形象地靠在帕拉梅拉的车门上，大口喘气：

“我的妈呀，刚才那场面……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了。”

白离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赵刚和张艷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平县就这么大一点，这么多张嘴，不出三天，整个县城都知道赵刚是绿巨人，张艷是……公共运输车上的疯狂宝贝。”

“別说做生意了，以后他们去菜市场买菜估计都没人敢收他们的钱，怕上面带毒。”

“活该！”李萌萌皱著小鼻子，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那种烂人，早就该死绝了！”

白离笑了笑，侧过头，目光落在身边的张倩身上。

从她打完张艷后，她就一直低著头。

那头蓝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抓著衣角。

“怎么了？”白离伸手，帮她把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声音放得很轻：

“是不是还没缓过来？”

听到这话，张倩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总是带著怯懦、自卑，故作凶狠来偽装自己的眼睛里，此刻乾乾净净。

没有仇恨，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在那片废墟上重新开出花来的释然。

“大哥……”

张倩往前迈了一步，也不管旁边还有李萌萌在看，直接张开双臂，紧紧环住了白离的腰。

她把脸埋进白离的风衣里，用力地蹭著，贪婪地嗅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我现在感觉很好。”

她的声音闷闷的，却透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真的，特別好。”

“刚才那一巴掌扇过去的时候，我確实很爽。但更爽的是……我发现我不恨她了。”

白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著她那头有些非主流但在他眼里很顺眼的蓝发。

“以前我总想著，我要报復，我要让她也尝尝那种滋味。”

张倩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眶还有些红，但却有了光：

“可就在刚才，看到她那么烂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没必要了。”

“她是否知道当初真的做错了，不重要。她的道歉是不是真心的，不重要。她以后过得有多惨，也不重要。”

“因为不管怎么样，我那几年的青春回不来了。”

“那些被撕碎的书，所有受过的委屈，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张倩顿了顿，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几分，像是要把自己揉进白离的骨血里。

“我不能让这种烂人，再占著我的脑子，影响我以后的人生。”

“最重要的是……”

她看著白离，眼神变得无比滚烫，那种炽热几乎要將空气点燃：

“大哥，是你。”

“是因为你告诉我，我很有用。”

“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嫌弃过我，没有嫌弃我是个没文化的精神小妹，也没有因为我以前穿得不体面就看不起我。”

“是你带我买了这身衣服，是你当著所有人的面承认我是你女朋友，也是你……帮我把那些烂泥从身上洗乾净了。”

在这个畸形的社会里，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里，她张倩就像是一株生在阴沟里的野草。

父母把她当累赘，同学把她当隨意霸凌的对象，社会把她当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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