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恆翻身上马，俯视著几人：“带回城，分开关押。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隨即拍马离去，调动兵马清剿城內残敌。大乾守军在营啸后已然溃不成军，至正午时分，全城肃清。

三日后，休整完毕的大军再度开拔。

昌平县首当其衝。这座小县城墙低矮，守军不足千人。李恆大军压境，尚未攻城，城头便已竖起白旗，守城將领开城请降。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李恆望著洞开的城门，满意道。

有过一日，石泉县也被收回，城中守军尽数被俘。

战后清理战场时，李恆在西门找到了周云。这位年轻的校尉靠坐在城门下，左臂中箭，鲜血染红半边衣袍，却还指挥著士兵清点俘虏。

“末將幸不辱命。”周云抬头，脸色苍白，却带著笑。

李恆下马，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周云肩上，然后转身面对眾將士，声音响彻三军：“校尉周云，孤身入敌城，胆识过人，居功至伟！此战大功，当记周云！另赏白银千两，晋升参將！”

全军肃然，隨即爆发出震天欢呼：“周將军！周將军！”

周云欲起身谢绝，却被李恆按住肩膀。

“这是你应得的。”李恆低声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昌平、安平，石泉皆因你而定。若无你冒险混入敌军，製造营啸，我军不知要多死多少儿郎。”

李恆拍了拍周云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多说。

隨即將其扶上自己的战马，亲自为其牵马。

三军於一日后抵达临洮城，城內官吏，在知州郑文渊的带领下，在城外十里之外相迎。

郑文渊站在最前面，一连笑呵呵的说道：“恭喜李將军，不仅大败敌军，还俘获敌军主帅。立下大功！我已派人快马加鞭，六百里加急，送入京城。”

李恆勒马停下，目光落在郑文渊堆满笑容的脸上，又缓缓扫过他身后躬身行礼的各级官吏。周云在马上微微蹙眉，侧目看向李恆。

“郑知州有心了。”李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將韁绳递给亲兵，踱步到郑文渊面前。“我军將士浴血奋战，確是不易。郑知州安居城中，调度粮草，保障后方，亦是劳苦功高。”

郑文渊脸上的笑容更盛，腰弯得更低：“不敢不敢，全赖將军神威，下官不过尽些本分。將军一路辛苦，下官已在府衙备下薄酒，为將军和诸位將士接风洗尘。”他看向一旁骑在李恆战马上的周云，眼神闪烁了一下，“將军爱兵如子，下官佩服至极。快，快请郎中！”

李恆將周云扶下战马，“皮肉伤而已。郑知州，我军俘获之敌酋及其部眾，还需妥善安置，尤其是大乾那位主帅，需单独、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郑文渊连连点头，引著李恆等人往城內走，“早已备好馆驛与牢营，绝对万无一失。將军请，诸位將军请。”

接风宴设於知州府正厅，颇为丰盛。郑文渊及本地乡绅名流作陪，言辞间极尽奉承，频频敬酒。李恆只是浅酌，赵硕，周云等负伤的將领皆是以茶代酒。”

酒过三巡后，郑文渊等人不胜酒力，先行回府了。

李恆饮下最后一杯酒，伸手一挥，亲兵抬上一口沉重的木箱，置於厅中。

李恆示意打开，里面是厚厚几大册簿籍，墨跡犹新。他起身，走到箱前，取出一册，沉声道：“今夜，不论他宴，只论我军功过。”

厅內肃然，所有將领起身，抱拳肃立。

“自出师以来，凡阵亡將士，共计三千七百二十八人。”李恆翻开册页，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按大玄军律，阵亡者抚恤银五十两，田十亩。今，我改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