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浊世清欢 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刚才还动摇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看向许清欢的眼神再次充满了狂热。
甚至比刚才还要热切几分。
老头被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扇子都快捏断了,嘴唇哆嗦著:“诡……诡辩!这分明就是……”
许清欢站在后面,看著这局势又反转了,急得直跺脚。
这男人到底是谁啊?
怎么什么事儿都能让他给圆回来?
再这么下去,她这“大乾圣人”的名號怕是要坐实了。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许清欢眼珠子乱转,视线突然落在了旁边餵马的草料袋子上。
那里面装的是半袋子发黄的米糠,混著些碎树皮,是平日里给拉车的牲口填肚子的。
这玩意儿要是给人吃,那才是真的丧良心。
许清欢二话不说,衝过去一把抢过那个袋子。
伙计嚇了一跳:“大小姐,那那是餵驴的……”
“餵什么驴!给人吃!”
许清欢一把推开伙计,抱著袋子衝到大锅前,当著那男人和老头的面,动作粗鲁地把那袋米糠倒了进去。
“哗啦——”
灰黄色的粉尘扬起,呛得周围人直咳嗽。
原本就浑浊不堪的粥,现在更是成了糨糊,上面漂著一层看著就剌嗓子的树皮渣子。
许清欢抓起大勺子,使劲在锅里搅和,把那些脏东西跟米汤混在一起。
“还不够!这么干净怎么行!”
她一边搅和一边大喊,脸上带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给我加!哪怕是树皮草根都给我往里扔!我看谁还敢说我是好人!我看谁还敢说这是给人吃的!”
这下总行了吧?
我都把餵驴的东西倒进去了,这总该是实打实的作践人了吧?
老头刚缓过劲来,正愁没把柄抓,一见这场面,顿时来了精神。
“看看看!这还是人干的事吗?米糠树皮,那那是给人吃的?这是把百姓当畜生养啊!”
他指著许清欢,觉得自己终於占领了道德高地。
“这种黑心烂肺的毒妇,人人得而诛之!”
许清欢期待地看向那个男人。
说话啊!
这次你总没法洗了吧?
男人看著那锅浑浊到了极点的糨糊,眼神动了动。
就在许清欢以为他要翻脸的时候,男人突然抬手,用力击了一下掌。
“啪!”
清脆的掌声让老头的骂声戛然而止。
男人看著许清欢,那眼神亮得嚇人,里面没半点厌恶,反而全是讚嘆,甚至带著一丝……狂热。
“妙!大妙!”
许清欢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锅里。
这都妙?
大哥你没事吧?
男人转过身,面对著被惊呆的眾人,声音比刚才还要激昂。
“诸位请看!这米糠虽粗,却能饱腹!这树皮虽涩,却能充飢!”
他指著那口锅,仿佛那里面煮的不是猪食,而是这世间最珍贵的琼浆。
“许小姐这是在做什么?她这是在进一步降低成本,扩大救济范围啊!”
“一斤好米只能救活一个人,但这掺了沙子、混了米糠的粥,一斤米煮出来能变成三斤、五斤!原本只能救一千人,现在能救三千人!五千人!”
男人上前一步,逼视著那个老头,身上的气势压得对方连连后退。
“这是何等的『大不忍』之心!”
“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她不惜自污名声,不惜被你们这些只知道动嘴皮子的酸儒谩骂!”
“寧背万世恶名,也要换这满城百姓一条活路!”
“这才是真正的大慈大悲!这才是真正的圣人手段!”
全场死寂。
只有锅底下的柴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灾民们看著那锅更浑浊的粥,眼神变了。
那是生的希望。
对於他们来说,是不是米糠不重要,是不是树皮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一锅变成了三锅。
原本排在后面以为轮不到自己的人,现在都有了指望。
“许小姐……”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突然跪了下来,对著许清欢重重磕头。
“活菩萨啊……”
“许小姐是为了让我们都能活啊!”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刚才还觉得米糠难以下咽的人,此刻全都跪了下去。
那是一种绝处逢生的感激,是发自肺腑的敬仰。
就连那个老头,此刻也是脸色苍白,嘴唇颤抖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在这赤裸裸的生存逻辑面前,他那些道德文章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李文成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本来想看许家笑话,现在看著这满地磕头的灾民,只觉得腿软。
完了。
这许家以后怕是动不得了。
这民心所向,谁动谁死。
许清欢站在锅边,手里还抓著那个空袋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激动的。
是嚇的。
脑海里那个该死的系统提示音,像是过年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叮!检测到群体性极度感激与震撼情绪】
【叮!检测到高阶层人物情绪变动】
【奖励退休金30万元!】
许清欢看著那飞涨的数字,再看看眼前这个把她捧上神坛的男人。
她很想哭。
她很想抓住这男人的衣领大吼一声:你闭嘴行不行!我真的只是想做个坏人啊!
但她不敢。
她只能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心里无声吶喊。
爹!
你快贪点吧!
这世界疯了。
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