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这叫民不聊生 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这三个字扎进了在场三个读书人的心窝里。
宋玉白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提著宝剑去屠龙,结果发现龙正在搞慈善晚宴,而他成了那个没穿礼服还要硬闯的保安。
就在这时,这位“土包子”宋公子耳边响起了中气十足的声音。
“让让!別挡著我领鸡蛋!”
一个挎著篮子的大婶嫌弃地用手肘顶了一下宋玉白。宋玉白踉蹌两步,那双套著草编鞋套的锦靴差点踩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有辱斯文……”宋玉白扶著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对!
那大婶手里那两个鸡蛋,个头饱满,红皮鋥亮,搁在灾年,这可是能换半袋子糙米的硬通货。在这儿,竟然白送?
“公子,咱们的车……”
隨从挤出一身臭汗,凑到宋玉白身边,指了指城门方向,“苏山长和李大人的车队被拦下了。”
宋玉白转身看向城门洞。他现在急需看到一点“许家恶行”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世界观。
只要许家敢对苏秉章他们动粗,他就能立刻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狠狠参那个恶女一本!
城门口,一场“文明与野蛮”的对峙正在上演。
李文成站在车辕上,那身借来的官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的淤青在阳光下泛著紫光,指著挡路的刘二麻子咆哮: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送给京城贵人的车队!车上装的都是送给宋公子的书籍和行头!耽误了公子的正事,你哪怕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刘二麻子掏了掏耳朵,顺手把指甲盖里的脏东西弹飞。
他身后,那块“入城卫生管理条例”的牌子擦得鋥亮。
“我管你是送给宋公子还是送给玉皇大帝的。”
刘二麻子懒洋洋地举起手里的哨棒,指了指车轮上一坨半乾的黄泥,“《条例》第七条,入城车辆必须保持车容整洁,车轮带泥者,一律劝返或强制清洗。”
“这是泥吗?这是清河县的土!”李文成气得跳脚,“这是故土难离的情怀!”
“那是你们的情怀,那是咱们桃源县的垃圾。”刘二麻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给脸不要脸是吧?”
旁边一个老农,此刻正剔著牙,一脸鄙夷地看著城门口:
“嘖嘖,又是清河县来的吧?真脏。这也就是咱们许小姐心善,换了別处,这种带泥的车早给砸了。”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一点公德心都没有。”卖鸡蛋的大婶附和道。
他大步走向那个正在收钱的桌案。
这次他学乖了,没敢踩线,也没敢插队,老老实实站在那个胖子后面。
前方的队伍挪动得很慢。
因为每一个要进城的人,都要经过一道极其繁琐的“安检”。
“姓名?”
“赵德柱。”
“籍贯?”
“清河县赵家庄。”
“有没有携带违禁品?比如烂泥、发臭的咸鱼、或者没洗澡的虱子?”
“没没没!昨晚特意洗了三遍!鞋底都刷禿嚕皮了!”
负责登记的黑衣人拿出一个竹筒,对著赵德柱身上喷了一股水雾。
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散开。
“消毒费五文。下一个。”
宋玉白看著这一幕,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就是许家的手段?连进城都要羞辱一番?
终於轮到了他。
宋玉白走上前,昂首挺胸。
“姓名。”
“宋玉白。”
“籍贯。”
“京城。”
登记的笔尖顿了一下。黑衣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宋玉白,眼神里並没有那种见到贵人的敬畏,反而多了一丝……嫌弃。
“京城来的?”黑衣人指了指宋玉白的脚下,“知道规矩吗?”
宋玉白低头。
他的锦靴上,还沾著刚才在清河县踩到的那一滩黑泥,甚至还有几点溅到了洁白的袍角上。
在这灰白乾净的水泥路面上,那泥点子简直像是美玉上的瑕疵,扎眼得很。
“什么规矩?”宋玉白压著火气。
“外来车辆、人员,入城前必须保证整洁。”黑衣人敲了敲桌子上的牌子,“尤其是从清河县那边过来的。那边路烂,全是许小姐说的那个什么,什么。”
旁边人补充了一句:“是那个细菌!”
“啊对对对,细菌。你这鞋,不行。”
后面排队的商贾们纷纷捂住口鼻,往后退了一步。
“哎哟,这京城来的怎么这么不讲究?”
“就是,带著泥就想往里冲?不知道许小姐最爱乾净吗?”
“离远点离远点,別把晦气蹭咱们身上。”
宋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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