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徐子衿 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江寧县衙后堂。
许有德坐在打开的木箱上,里面堆满了铜钱和碎银子。
师爷马三站在旁边,拿著花名册在上面勾画。
这原本是主簿和库房的活,经过层层盘剥,落到下面手里顶多剩下三成。
现在许家把规矩改了,直接在大堂发银子。
“下一个,班头赵二。”
一个壮汉走上前,双手接过沉甸甸的银袋子,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以前这些衙役是赵家和王家的狗,只认世家的条子,现在他们有了新名字,叫许青天的手下。
许有德擦了把汗,看著那个汉子走远,转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许清欢。
“闺女,这钱撒出去,人心是买回来了。”
许有德指了指桌上的东西,“但这事儿难办。”
那是几本帐册,封皮上印著王家织造局的徽记。
许清欢伸手翻开一本。
全是密密麻麻的字,记帐的手法很刁钻,用了错位记帐和特殊的行话。
这根本不是给人看的帐,是专门用来防人的。
“王如海那个老狐狸。”
许有德骂了一句,“地契给了,乾股也给了,但这帐本做的谁也看不懂。”
“咱们要是看不懂其中的猫腻,那一成乾股就是个摆设,分红多少全凭他们一张嘴。”
这是这个时代的技术封锁,世家把控著知识和人才,他们料定泥腿子出身的许家看不懂这些高明的玩法。
“不急。”
许清欢合上帐本,“既然这帐本难懂,就找个懂行的人。”
马车停在朱雀大街的胡同口。
李胜跳下车辕,手里提著那根包了铁皮的哨棒。
巷子深处传来拳脚到肉的闷响。
三个赵家的豪奴,正把一个身形单薄的书生围在墙角。
书生怀里护著一方破旧的端溪砚,额角被撞破了,血顺著鼻樑流下来,滴在发白的儒衫上,那是徐子矜。
领头的豪奴是赵家大管家的乾儿子,他一脚踩在徐子矜掉在地上的毛笔上,笔桿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徐秀才,我家大公子看得起你,才让你代笔写诗。”
豪奴头子往地上啐了一口,“你倒好,不仅不给面子,还敢当眾说大公子的旧作是抄袭前朝遗作,现在大公子说了,你这就是偷盗府中財物。”
徐子矜靠著墙,身体在发抖,但眼神很亮。
“那是前朝遗作咏梅,大公子只改了两个字就说是自己的,这是欺世盗名!”
徐子矜声音嘶哑,“我要去京城敲登闻鼓,我要告你们赵家迫害读书人!”
豪奴头子回头跟两个手下大笑起来。
“敲登闻鼓?你去啊。”
豪奴头子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徐子矜的脸,“但你要是真敢把事情闹大,为了维持江南的太平,我家老爷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再把你尸体送给朝廷,说是平息民愤。”
赵家確实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徐子矜愣住了。
“读书读傻了吧。”
豪奴头子捡起那块砚台,狠狠砸在徐子矜的肩膀上,“在江寧,死个秀才,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许清欢坐在车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江寧的奴才,对政治的理解倒是比这书生深刻。
他们很清楚主家的底线,只要不把事情闹到造反的地步,主家就会护著他们。
可一旦奴才惹了让皇帝有藉口介入的麻烦,主家会第一个杀奴才灭口,甚至杀苦主灭口,徐子矜就是那个必须死的苦主。
豪奴头子举起拳头,准备给这书生最后一击。
“住手。”
声音不大,但很冷。
豪奴头子动作一顿,转头看见巷口的红衣女子,脸色变了变。
赵福交代过,最近別惹这个安国县主,更別给她任何扣帽子的机会。
“原来是许县主。”
豪奴头子收起凶相,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是我们赵家內部的债务纠纷,这小子偷了东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县主也要管这种閒事?”
这奴才反应很快,立刻把事情定性为私事,来规避许清欢的官方干预。
许清欢跳下马车,没看那豪奴,径直走到徐子矜面前。
李胜跟在后面,从怀里掏出几本破烂的帐册,是之前查抄李家铺子得来的烂帐,隨手扔在了豪奴脚边。
“既然要算帐,那就去县衙算。”
许清欢语气平淡,“正好,我也想跟赵家算算这几年少交的税银,咱们把这两笔帐並在一起,去公堂上慢慢审。”
豪奴头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帐册,眼皮跳了一下。
进县衙?那是许家的地盘,而且一旦上了公堂,这事就瞒不住了。
大公子抄袭的事要是被捅出去,老爷能活剐了他。
“县主说笑了。”
豪奴头子咬了咬牙,“既然县主出面,这面子我们得给,这小子的债就算清了。”
李胜扔过去一锭五两的银子。
“拿去喝茶。”
豪奴头子接住银子,看了徐子矜一眼,带著人转身就走。
巷子里安静下来,徐子矜扶著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服,对著许清欢长揖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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