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梦与斯文 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点兵台?”阿修罗皱起眉头,“难不成真让咱们去打仗?”
这几日坊间早有传闻,说许县主在慈云庵这一闹,是打算组建一支娘子军跟世家对著干。
“就咱们这胳膊腿?”一个小个子姑娘伸出细瘦的手腕,苦笑道,“怕是连烧火棍都拿不动,上去就是送菜。”
大家虽然都在笑,可那笑声里多少带著点虚。这几日许清欢的手段她们看在眼里,那是真敢把天捅个窟窿的主儿。那百花楼要是真变成了阎罗殿,她们这些小鬼也只能硬著头皮上。
正说著,东侧那间原本用来堆放杂物的练功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喝!哈——!”
声音低沉,压抑,带著一种竭力忍耐的痛苦。紧接著,便是重物砸在地板上的闷响,咚的一声,震得人心头髮颤。
“听听,这是什么声儿?”云娘耳朵尖,一下子站了起来。
“该不会是大小姐抓了人回来动刑吧?”小红脸色一白。
好奇心这东西,就像是猫爪子挠心。几十个姑娘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云娘打头,阿修罗殿后,一群人躡手躡脚地穿过迴廊,摸到了练功房的窗根底下。
那窗户纸上本来就有些破损,被人用指甲抠开了几个小洞。
云娘屏住呼吸,把一只眼睛凑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就僵住了,嘴巴张成了圆形,半天没合拢。
后面的姑娘急得不行,一个个挤上来,爭先恐后地往里瞧。
练功房里並没有刑具,也没有血腥场面。
只见空荡荡的屋子中央,地上铺著厚厚的棉垫。一个身穿白色中衣的男子,正满头大汗地在那儿……受罪。
那是徐子矜。
那个曾经在巷子里寧死不屈、还要去京城敲登闻鼓的倔强书生。
此刻,他却毫无斯文可言。
他双手撑地,两脚向后蹬直,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的弓,在那儿做著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伏地挺身。但又不仅仅是伏地挺身,他的背上,竟然还坐著一个五六岁的胖娃娃(那是厨娘的儿子),正乐呵呵地抱著他的脖子喊驾。
“九十八……九十九……”
李胜手里拿著根细竹条,站在旁边数著数,一脸的冷酷无情。
“徐秀才,要把腰塌下去,那就不是男人了。”李胜用竹条轻轻敲了敲徐子矜颤抖的腰眼,“大小姐说了,要在百花楼那种地方站著把钱挣了,首先你得有个好身板。这叫什么...『核心力量』,懂不懂?”
徐子矜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岂有……此理……”徐子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是一种读书人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悲愤,“圣人云……君子不重则不威……何曾有过……这般羞辱……”
“羞辱?”李胜冷笑一声,“等你什么时候能一口气做完两百个,再跟老子谈圣人。现在,你就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长工!一百!起!”
徐子矜双臂一软,整个人啪的一声摔在垫子上,那胖娃娃咯咯笑著从他背上滚下来。
但这还不是最让窗外姑娘们震惊的。
只见徐子矜挣扎著爬起来,还没等喘匀气,李胜又扔过来两块红绸子。
“歇够了没?歇够了练下一个。”李胜指了指旁边的一根立柱,“那个『迎宾舞』的下腰动作,还得再练半个时辰。要软,要媚,又要刚劲有力。咱们百花楼不卖肉,卖的是这股子劲!”
徐子矜看著那红绸,眼眶都红了。
他一个读圣贤书的秀才,如今要像个伶人一样去练这种取悦他人的身段?
“我不练!”徐子矜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在抖。
“不练?”李胜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张按了红手印的契约,“那是你自己选的路。怎么,想反悔?行啊,违约金三千两,拿得出来,大门敞开让你走。”
徐子矜死死咬著牙,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最后,他竟然真的抓起那两块红绸,僵硬地、笨拙地,却又不得不屈服地,把那条曾经象徵著文人风骨的腰,一点一点地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