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全城笑我卖清风 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江寧城南,好再来茶馆。
这地界儿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匯聚,最是消息灵通的地方,大堂里烟气繚绕,混杂著茶沫的苦涩和炒瓜子的焦香。
伙计刚把一盘没滋味的瓜子端上桌,前头案后的说书先生就把手里那块盘的油光鋥亮的醒木,往桌上重重一拍。
“啪!”
这一声脆响,愣是把底下嗡嗡的议论声给压下去了一半。
那先生是个老江湖,眼角眉梢掛著精明世故,他也不急著开口,先是慢悠悠的喝了口浓茶润了润嗓子,这才哗啦一声甩开摺扇遮了半边脸,那一双倒三角眼滴溜溜一转,捏著嗓子起了个定场诗的调门。
“金砖铺地琉璃瓦,那是神仙洞府帝王家,这人间哪有登天梯?不过是痴人说梦,镜中花!”
这几句念的抑扬顿挫韵味十足,底下的看客一听这话茬,耳朵都竖了起来。
“书接上回!”
说书先生身子前倾,摺扇一点直指城南方向,“且说咱们江寧城最近来了一位贵人,这位贵人吶,那是含著金汤匙落地,脚不沾尘土眼不看苍生。自觉是高人一等,瞧不上咱们这凡间的梧桐老木,非要在那烂泥塘边上,用那风一吹就碎日一晒就化的琉璃瓦,盖一座空中楼阁!”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嘲讽和夸张的惊嘆。
“诸位客官,你们说这楼阁里头供的是哪路神佛,卖的是哪家的琼浆玉液?”
底下有人起鬨:“那肯定是龙肝凤髓,王母娘娘的蟠桃宴唄!”
“非也,非也!”
说书先生把头摇的飞快,脸上笑的都是褶子,“她既不卖酒肉也不供神佛,她要卖那一两银子都嫌多的西北风!还要让人掏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进门去喝这口风!”
“一百两?!”
哪怕是早就听说了传闻,此刻被说书人这么绘声绘色一比划,大堂里还是炸开了锅。
说书先生见火候到了,忽的收起摺扇在手心里敲的篤篤作响,语速陡然加快说的飞快。
“一百两啊各位!在城西能置办个两进的小院还得带口甜水井,在乡下能买二十亩上好的水田,那是传家的根本,哪怕是在这就著咸菜喝稀粥,也够一家五口嚼用上十年八载!”
“可在这位贵人眼里,这一百两也就是个门槛费是个响儿!这就好比是那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只不过太公钓的是王侯將相,这位贵人钓的,是那钱多人傻只会伸著脖子挨宰的傻子!”
噗嗤!
底下有个正在喝茶的胖商人直接喷了出来,拍著大腿狂笑:“傻子?我看是疯子吧!这故事编的好,那贵人怕不是脑子里进了秦淮河的水,把咱们江寧父老都当成没见过世面的冤大头了?”
“嘿,这您就有所不知了。”
说书先生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像是要透露什么天大的机密,“人家那是雅!咱们觉得肉疼那是因为咱们俗,俗不可耐!人家要的就是那个把银子扔进水里听咚一声的高雅劲儿!”
“哈哈哈,这高雅咱们可消受不起!”
几枚铜板丁零噹啷的扔上了台,伴隨著满堂的嘲笑声。
“赏你的!接著说!我倒要看看,这个贵人到时候是怎么倒霉的!”
茶馆內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仿佛全城的人都在等著看一场笑话,看著那座还没开张的百花楼,是如何在这一百两银子的西北风里塌成一地废墟。
这种热闹,江寧城最大的销金窟通宝赌坊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那两扇朱漆大门刚一开,一股子混合著汗味、脚臭和银钱铜锈的闷热气息便扑面而来,正对著大门的那块黑板上,用硃砂笔写著今日最热乎的新盘口。
“百花楼三日內关门大吉一赔一,撑过一月一赔五,若能撑过三月一赔十!”
赌坊的伙计把袖子擼到了胳膊肘,站在凳子上扯著嗓子喊:“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押许家倒闭的这边请,押长久的……哟,这位爷,您这是要想不开给咱们赌坊送银子?”
那些平日里抠搜的赌徒,今儿个却跟钱是大风颳来的一样,爭先恐后的把碎银子往倒闭那个池子里扔,在他们眼里这哪是赌钱,分明是去捡钱。
“我押五两!那破楼要是能开过三天,老子把这双爪子抠出来当泡踩!”
这股子看笑话的风,顺著秦淮河的水,一路飘到了醉红楼的二楼雅间。
赵泰今儿个心情颇好,身上穿著件苏绣的对襟长衫,怀里搂著那身段最软的红牌姑娘,手里捏著一双象牙筷子。
桌正中央摆著一道新上的菜,晶莹剔透冒著丝丝寒气。
“赵公子,您尝尝这个。”
醉红楼的老鴇子一脸諂媚,用帕子掩著嘴笑的花枝乱颤,“这是后厨刚琢磨出来的新鲜玩意儿,叫油炸琉璃。”
赵泰挑了挑眉,夹起一块。
那其实就是裹了一层薄麵糊的冰块,下了热油锅极快的滚了一遭,外头那层皮炸的金黄酥脆,里头却还是硬邦邦的冰坨子。
“油炸琉リ?”
赵泰嗤笑一声,把那玩意儿举在眼前晃了晃,“名字取得倒是应景,看著光鲜亮丽吃到嘴里除了冻牙就是一肚子凉水,这不就跟对面那许家丫头的请帖一样吗?”
坐在旁边的几个紈絝子弟立刻会意,拍著桌子大笑起来。
“赵兄高见!那琉璃也就是个看著好看的废物点心,一百两?我看倒贴一百两都没人要去受那个罪!”
赵泰把那块油炸琉璃往地上一扔,听著那冰块碎裂的脆响,眼神阴狠:“等著瞧吧,那百花楼开张那日,便是她许清欢滚出江寧之时。”
然而跟外面这一片等著看好戏的喧囂不同,此时的百花楼后院,气氛却奇怪的让人有些摸不著头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