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豪门夜雨锁深闺 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江寧城的夜雨下的急,打在薛府的朱漆大门上,发出了急促的敲门声。
可这墙里墙外,却是两重天。
地龙烧的正旺,暖阁里很暖和,博山炉里燃著龙涎香,把外面的风雨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薛红斜倚在铺著狐裘的软榻上。
这位薛府当家年过五旬,但保养的极好,眼角的细纹更添了几分嫵媚与犀利。
她手里把玩著一个玉扳指,那是昨天晚上她在百花楼趁乱捡的,也不知道是哪家夫人的私房货。
“薛姐姐,你倒是评评理。”
坐在下首的一个妇人哭著,她是王家的远房堂嫂,平日里最端庄守礼,此刻却拿著帕子拼命的擦眼泪。
“我家的死鬼,今儿一大早就把公中的银库钥匙给收走了,还让那两个老虔婆守著垂花门,说是怕我出去丟人现眼。”
堂嫂一边抽噎,一边又不甘心的往嘴里塞了块桂花糕,那是薛府特供的,外头买不著。
“我不就是去看了看徐郎君吗?我又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怎么就成了不守妇道了?昨晚我连徐郎君的手都没摸著!”
周围围坐的几个世家旁支的太太小姐,听了这话也是一脸愤愤不平,跟著附和。
“就是!赵家那边更狠,听说连买胭脂水粉的钱都给断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这不是把咱们当犯人审吗?我在家相夫教子二十年,看个乐子怎么了?”
薛红听著这群人的抱怨,嘴角勾起一丝讥笑。
她隨手抓起一把瓜子,也不吃,又哗啦啦的扔回盘子里。
“行了,別嚎了。”
薛红声音不大,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帮男人给你们立规矩,那是怕你们太聪明,怕你们见识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就不甘心在后宅里当那个只会生孩子的摆设了。”
王家堂嫂愣住了,掛著泪珠子抬头:“姐,这话怎么说?”
“规矩?那都是用来把活人逼死的。”
薛红坐直了身子,端起手边的葡萄酒晃了晃,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掛著。
“他们在秦淮河上一掷千金捧花魁,那是风流雅事,咱们花点自己的体己钱,去看个乐子,怎么就成了荡妇了?”
她突然笑出声来,眼波流转,带著几分张狂。
“昨儿晚上,那声把裤子也撕了,就是我喊的。”
“啊?”
满屋子的女人瞬间瞪大了眼,王家堂嫂更是嚇的脸色煞白,下意识的想要去捂薛红的嘴。
“我的好姐姐哎!这可不敢乱说!这要是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怕什么?”
薛红一把推开她的手,嫌弃的擦了擦被碰过的地方,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薛红无儿无女,也没男人管著,我想喊就喊,想看就看。”
她目光扫过眾人,眼神变的有些玩味,透著一股轻视。
“倒是你们……这就怕了?这就心虚了?”
“昨晚那是谁喊著要给徐郎君生猴子的?今儿个被男人吼了两句,就不想见徐郎君了?”
“想……自然是想的。”
一个年轻的小媳妇红著脸,手里绞著手帕,小声嘀咕。
“听说今儿个徐郎君换了身打扮,没再穿那身皮裤,而是穿了件洗的发白的儒衫。”
“就在百花楼那个破落的后院里,对著墙壁念书,那背影……嘖嘖,听著都让人心疼。”
薛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心疼?”
她冷笑一声,把玩著手里的空酒杯。
“这就对了。许家那丫头是个人精,她知道光卖肉长久不了,那是火的太快,也容易熄的快。”
“现在这招,是在卖惨呢。这东西,才最要你们这群女人的命。”
薛红指了指窗外被雨打湿的海棠花,语气幽幽。
“看著吧,那些高门大院锁的住人,锁不住心。”
“赵元良那老东西越是严防死守,你们心里那股火就烧的越旺。”
“这叫什么?这就叫虐粉。”
“虐?”
王家堂嫂一脸茫然,“咱们给他花钱,怎么还成被虐的了?”
“因为见不著啊!因为心疼啊!”
薛红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她的脑门。
“越是拦著不让见,那徐郎君在你们心里就越可怜,活脱脱一个画本子里的落难公子。”
“你们这会儿是不是觉得,要是再不去看他,他就要在那个后院里被冻死、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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