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哭崩 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在疯狂的拉扯著台下眾人的神经。
“这傻子……”
王家堂嫂看著台上徐子矜为了给祝英台挡雨,把自己淋的透湿,却还在傻乎乎的笑,忍不住骂了一句。
可骂完之后,她觉得眼眶有点酸。
这哪里是在演戏?
这分明是在演她们每个人心底最深处,早就被现实埋葬了的那点念想啊!
谁年轻的时候,没做过才子佳人的梦?
谁没盼著有个傻子,能不图家世不图嫁妆,就图你这个人,傻乎乎的对你好?
可惜,梦醒了。
她们嫁进了豪门,成了金丝雀,成了家族联姻的工具。
那个会淋雨给她们送伞的少年郎,早就死在了记忆里。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连呼吸声都小心翼翼。
所有人都盯著台上那个清瘦的身影,看著他欢喜,看著他忧愁。
不知不觉间,薛红手里的帕子已经被绞的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剧情急转直下。
十八相送,祝英台暗示许身,那个傻梁兄却还在称兄道弟。
“呆子!那是她是女的啊!”
底下有个贵妇急的直拍大腿,恨不能衝上去摇醒徐子矜。
可紧接著,祝家逼婚的消息传来了。
马文才,那个有权有势的太守之子,要强娶祝英台。
那一刻,徐子矜站在台上。
他手里的书卷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没了力气,颓然的瘫坐在破旧的椅子上。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呆呆的看著前方,嘴唇颤抖著,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种无力感。
那种被权势死死压住,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的绝望感。
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女人的心。
她们太懂这种感觉了。
在这个世道,在那些豪门大院里,谁不是那个身不由己的梁山伯?谁不是那个被家族摆布的祝英台?
“別……別这样……”
有人开始小声抽泣。
但真正的刀子,才刚刚举起。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种清冷的藏书阁味道,此刻闻起来又苦又涩。
徐子矜踉踉蹌蹌的站了起来。
他要去祝家庄。
哪怕是死,他也要去见她最后一面。
舞台上的灯光更暗了,仿佛连老天爷都在为这对苦命鸳鸯默哀。
当徐子矜拖著病体,一步一挨的走到高台下时。
念云饰演的祝英台,一身红妆,却满脸泪痕的站在上面。
两人隔著一道看不见的墙,遥遥相望。
“梁兄……”
“贤弟……”
这一声唤,悽厉无比。
徐子矜抬起手,想要去够上面的人,可是他的手在颤抖,他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
他咳出一口血,染红了那发白的儒衫。
但他还在笑。
笑的比哭还难看。
“贤弟……你要好好的……嫁入马家……从此锦衣玉食……莫要……莫要再念著愚兄了……”
“放屁!”
薛红猛的站了起来,眼泪哗啦一下就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她指著台上,声音都在抖。
“凭什么?凭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凭什么要有门第之见?凭什么就要嫁给那个狗屁马文才!”
她骂的毫无形象,完全不顾身份。
但这一次,没有人笑话她。
因为周围全是吸鼻子的声音,甚至有人已经趴在桌子上哭的直抽抽。
台上的徐子矜慢慢倒了下去。
他在死前,还在死死攥著祝英台送他的蝴蝶玉佩。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念想。
灯光骤灭。
黑暗中,只听得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梁兄!!!”
紧接著,是一阵急促的鼓点,那是迎亲的嗩吶声,喜庆的刺耳,却又讽刺的让人想吐。
当灯光再次亮起时。
舞台中央出现了一座孤坟。
那是用最简陋的道具搭出来的,但在灯光下,却显得阴森可怖。
念云穿著一身大红的嫁衣,那是她要嫁给马文才的喜服。
她没有去马家,而是衝到了这座孤坟前。
她跪在地上,哭的肝肠寸断。
“梁兄……你慢些走……英台……来陪你了……”
她咬破了手指,在墓碑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舞台上,突然涌起了一股浓白的雾气。
那雾气来的极快极猛,眨眼间就漫过了舞台,向著台下的观眾席涌来。
这不是普通的烟雾。
这是许清欢那个败家女,花了重金让人用神技手段弄出来的,其实就是乾冰。
在这个时代,这就是仙术!这就是显灵!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感动了上天?”
贵妇们惊恐的缩成一团,却又捨不得移开眼睛。
那白雾繚绕中,整座坟墓显得更加悽美、神秘。
轰隆——!
一声巨响,震的整个百花楼都在颤抖。
那是藏在暗处的口技大师,配合著铁皮雷鼓,製造出的惊雷声。
只见那座孤坟,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缓缓裂开了!
所有的哭声在这一刻都停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裂开的坟冢。
下一秒。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坟墓深处射出。
在那金光之中。
两只巨大无比的蝴蝶,缓缓飞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蝴蝶。
那是许清欢让墨家机关术的传人,用最轻薄的苏绣锦缎,配上精巧的竹篾骨架做成的。
每一只蝴蝶的翅膀都有半人高,上面镶嵌著细碎的磷粉和云母片。
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流光溢彩,简直就是神跡。
两只蝴蝶在空中盘旋,缠绕,飞舞。
它们身上连著看不见的丝线,其实就是吊威亚,在空中做出了相依相偎、比翼双飞的动作。
而在那白雾之中。
徐子矜和念云的身影若隱若现。
他们手牵著手,脸上带著解脱的笑意,跟著那两只蝴蝶,一步步走向了光明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