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嘴嫌体正直 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但谢云舟浑然不觉。
他凑在书前,眼睛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看书太久累的,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终於。
翻到了最后一章。
《楼台会与哭坟》
文字在这里变得很简练,每一句都带著血泪。
“梁兄啊……你我生不能同衾,死当同穴……”
谢云舟看著那一行行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傻书生为了见爱人最后一面,拖著病体一步一咳血的画面。
画面重叠。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
若是换了自己,遇到了这般深情的女子,遇到了这般绝望的阻碍……
啪嗒一声。
一声轻微的响动。
在这寂静的书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一滴水珠,毫无预兆的从谢云舟的脸颊滑落,砸在了紫檀木的桌面上。
在那光洁的桌面上,溅起了一朵小小的水花。
谢云舟愣住了。
他有些茫然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湿的。
他……哭了?
他堂堂七尺男儿,国子监的高材生,竟然为了这么一本市井话本,为了一个虚擬的穷书生,流泪了?
“荒唐……简直是荒唐……”
谢云舟嘴里骂著,可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那是一种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抑鬱,是被礼教束缚了二十年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借著別人的故事,宣泄了出来。
太苦了。
这梁山伯太苦了。
这世道,太苦了。
就在谢云舟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甚至忍不住想要伏案痛哭的时候。
叩叩叩。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炸响在耳边。
“大少爷,晚膳备好了,夫人问您是去正厅用,还是给您送进来?”
是贴身书童阿福的声音。
谢云舟浑身一激灵,瞬间从那个悲惨的世界里抽离出来。
这一刻,他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他猛的直起腰,用袖子胡乱的在脸上一抹,擦去了泪痕。
然后,平日握笔稳重的手,此刻却带著几分慌乱,一把抓起那本梁祝。
视线快速扫过书案。
哪里能藏?
哪里都不安全!
最后,他一咬牙,直接將那本锦缎书册塞到最底下的一摞书中。
然后迅速抽出上面的一本春秋,摊开盖在上面,又抓起一本礼记压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日一样威严冷淡。
“不用了。”
“我……今日学业繁重,无需进食。”
“退下吧。”
门外的阿福愣了一下,自家少爷平日里最重养生,怎么今日连饭都不吃了?
但也不敢多问,只能应了一声是,转身退下。
听著脚步声远去。
谢云舟瘫软在椅子上。
他看著那一摞被他压得严严实实的圣贤书,目光发直。
过了好半晌。
他才缓缓伸出手,有些颤抖的,又將那本压在最底下的梁祝抽了出来。
他轻轻的抚摸著封面上那只蝴蝶。
眼神极其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