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1章 满堂朱紫尽低眉,换得鱼符作路费  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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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静的出奇。

只有案几上很粗的红烛,在这时嗶剥一声爆了个烛花。

火苗躥高后又塌了下去,淌下一行烛泪顺著铜台流下,凝结成了硬块。

这画面,就是那个泪始干。

谢安坐在高台铺著虎皮的椅子上,手死死抠进了虎皮里。

指甲把皮毛抓出了几道褶子。

老人的目光没有看许清欢,也没有看自家输的一败涂地的孙女,而是有些发直的盯著那红烛。

恍惚间,这富丽堂皇的玉楼春不见了。

眼前只剩下那年那月,那个跨院里漏雨的屋檐。

海棠花被雨打的七零八落,那个叫阿柔的女子,也是这样守著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一边纳著鞋底一边咳嗽。

她说,“爷,这灯油贵,我就不点了,借著月光也能缝”。

后来灯灭了。

人也没了。

谢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一口咽不下去的苦水,也是一块压了四十年的石头。

“蜡炬成灰……”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的厉害,“泪始干啊”。

这七个字,哪里是在写诗。

分明是在拿刀子,一刀一刀往人心窝最软的那块肉上剜。

谢云婉瘫在椅子上,原本挺直的脊樑都软了。

她手里还攥著那支沾了墨的紫毫笔,墨汁顺著笔尖滴在裙摆上,染黑了一大片,那是她最爱惜的流云锦。

可她顾不上擦。

她看著祖父那驼下去的背影,那个在朝堂上权势滔天的首辅大人,此刻竟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老態。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从小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克己復礼,讲的是家国天下。

她一直以为,情感这种东西,是软弱的,是需要被规矩束缚的猛兽。

可今天,许清欢用这六万六千两银子砸出来的七个字告诉她,在极致的情感面前,所有的道理都只是苍白的废话。

理是墙。

情是那一墙挡不住的红杏,是那一江拦不住的春水。

墙再高,也被水泡塌了。

“呜……”

角落里,不知是谁家的女眷,先没忍住,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啜泣。

这一声开了个头。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平日里端著架子,讲究笑不露齿的世家小姐们,此刻一个个红著眼眶,帕子都被泪水浸透了。

她们想到了自己。

想到了那些被家族联姻牺牲掉的青梅竹马,想到了那些锁在深闺里不敢对人言的心事。

梁祝里的哭坟是假的,是戏。

但这首诗里的绝望,是真的,是命。

许清欢站在原地,保持著那个看透红尘的姿势,实际上腿都要麻了。

她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系统面板。

那个代表震惊值的进度条已经爆表了,红的发紫。

“统子,”许清欢在心里咬牙切齿,“这六万六都花了,效果这么好,能不能给返点现?”

系统装死,毫无反应。

许清欢心里那个气啊。

她看著这满屋子哭哭啼啼的人,心里只想骂娘,哭什么哭,老娘花了钱给你们看戏,你们倒是给点赏钱啊!

“咳。”

谢安终於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属於首辅的威严重新回到了身上,只是眼底的那抹浑浊更加深沉。

他缓缓站起身。

这一次,没有让管家谢福搀扶。

他一步一步走下高台,踩著波斯地毯,一直走到许清欢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许清欢能看清老人脸上的老年斑,还有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残留的一丝水光。

“许县主。”

谢安叫了一声。

没有前缀,没有虚礼。

许清欢下意识的护了一下胸口的银票,虽然已经烧没了,但那是个习惯动作。

“谢爷有何指教?”她警惕的退了半步,“这诗可是我花……咳,是我呕心沥血想出来的,概不退货。”

谢安看著她那副市侩又防备的样子,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又带著几分释然。

“不退。”

老人的手伸向腰间。

那里掛著一枚鱼符。

紫檀木雕刻而成,上面刻著云纹。

这是锦绣宴的桂冠。

谢安解下鱼符,动作很慢很郑重,像是在交接某种权力,或者某种认可。

“今夜锦绣宴,魁首……”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所有的啜泣声,在大厅里迴荡。

“许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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