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

许久，李长生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过来。”

土地神有些惭愧。

“府君，是我失职……”

“不怪你。”

李长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到这种程度，不是一般手段。你没察觉也正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四，示意他也过来。

“现在不追究责任。”

“是找出问题的时候。”

李长生走到空地中央，指了指周围。

“我之前，有三个猜测。”

“第一，有第三方势力，在我们和镇鬼军交战时捡了便宜。”

他看向土地神，问道：“你觉得，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土地神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大。”

“府君，你想。如果有第三方势力，他们得满足几个条件。”

“第一，他们实力很强，会隱匿，不然不可能在你我眼皮底下穿过战场不被发现。”

“第二，他们很了解军阵法器，才能在几万件战利品里，准確拿走核心阵器。这需要很专业的眼光。”

“第三，他们为什么只拿阵器？仓库里还有別的值钱东西，他们都没动。”

土地神分析完，李长生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目標明確，行动精准，像是计划好的。”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猜测，万魂教。”

“万魂教。有没有可能是万魂真人用了邪术，隔空把这些东西拿走了？”

这一次，不等土地神开口，赵四就抢著说道：“府君，这个……我感觉也不太像。”

“哦？”李长生看著他，“说说你的看法。”

“府君，你记得我们之前对付的那个万魂教长老吗？他的【万魂幡】一出来，剑门到处是鬼气，那股邪门的味儿很重。”

“万魂教的人修邪法，功法阴邪。就算能隔空拿东西，也不可能这么干净，一点邪道气息都不留。”

赵四指了指空著的地面。

“可你看这里很乾净，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这不符合他们张扬的风格。”

李长生听了，有些意外。

赵四平时不著调，关键时刻脑子转得快。

李长生也是这么想的。

万魂教的手段向来直接，有污染性。

让他们去杀人放火，他们在行。

做这种细致的偷窃，还做得这么干净，不符合他们的风格。

“你说的，有道理。”

李长生点了点头。

隨后，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排除了这两个可能，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一个大家觉得最不可能，但逻辑上最说得通的答案。”

“萧、启、盛。”

听到这个名字，土地神和赵四都露出不信的表情。

“萧启盛？”赵四叫道，“府君，这怎么可能？他都逃走了，哪有本事回来偷东西？”

土地神也皱眉说：“是啊，府君。萧启盛是主帅，但他本人不精通这个。而且我们清理战场时，没发现镇鬼军的活动痕跡。”

“不，你们都想错了。”

李长生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不是被偷走的。”

“是它们的主人，没想过要留给我们。”

他看著两人困惑的表情，继续说：

“你们想，谁最了解这些核心阵器的价值？”

“是萧启盛和他的镇鬼军。”

“谁最可能在战局崩溃前，做出果断的布置？”

“还是萧启盛。”

李长生的声音在仓库里迴荡。

“我猜，在他下令总攻，进入『天诛杀阵』时，就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他不甘心失败。所以，他在衝锋的同时，也给镇鬼军留下了东山再起的希望。”

“他下达了密令，让心腹手下趁乱把最重要的核心阵器就地埋了，然后带著坐標突围。”

“这就叫『萧规曹隨』。”

“他萧启盛定的规矩，有他忠心的手下去执行。”

“这样就能解释所有问题了。为什么丟的都是核心阵器？因为那是他们翻盘的根本。为什么现场这么干净？因为不是外人干的，是他们自己处理了自己的財產。”

这番话让土地神和赵四目瞪口呆。

他们顺著李长生的思路一想，感到很震惊。

是啊！

这个可能性看著最不可能，却能解释所有疑点。

“高！”土地神很敬佩的说，“府君心思縝密，我佩服。”

赵四说：“我就说嘛，谁敢在府君眼皮底下偷东西。原来是姓萧的提前把东西藏起来了。”

逻辑推演完成了。

但这只是推演。

他需要证据。

“理论只是理论。”

李长生闭上眼睛，声音变得威严。

“接下来，让我亲眼去看一看……”

“那一天，这里发生的真正『歷史』。”

话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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