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红苹果与財神像的启示 心想如意
合肥的秋老虎带著灼人的余温,小刘拎著一网兜水果从菜市场回来,网袋勒得手指发红。红富士苹果透著瓷实的光泽,油桃的绒毛上还沾著晨露——这是铁蛋小时候最爱吃的两样,今天特意多买了些,想等儿子从纽约视频时摆出来,就像他还在家时那样。
推开合作社办公室的后门,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靠墙的旧立柜上,財神像被擦拭得鋥亮,琉璃眼珠在日光灯下泛著冷光。这尊財神是当年搞房地產时请的,据说开过光,跟著他从拆迁的收购站搬到菜地,又从破產的公司带回合作社,底座的红漆掉了块皮,露出里面的木头纹路,像道没癒合的疤。
小刘把水果放在吃饭的方桌上,苹果和桃子摆成个扇形,正对著財神像。他从抽屉里摸出三炷香,打火机“咔嗒”响了三下才点燃,青烟打著旋儿往上飘,在財神的鬍鬚上缠了圈淡雾。
“財神爷,”他双手合十,掌心沁出细汗,“咱老刘家没对不起谁啊。当年收废品,秤桿永远高抬一分;种蔬菜,有机认证比命还金贵;就是搞房地產那阵,盖的楼也没偷工减料……”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可你看王財富,同样是从西部大山出来的,当年跟我一起啃冷馒头,现在身价几千亿,我呢?守著这三百亩地,连儿子想读个书都得求人家……”
香灰突然断了截,落在供桌上的苹果上,像点了个白点儿。小刘赶紧用手指抹掉,心里突突直跳——老辈人说,香灰不掉是神佛在听,掉了就是有话要说。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贪心,”他又拜了拜,声音放软了些,“我不求再当百亿富翁,就求合作社能顺顺噹噹的。今年的有机认证覆审要是过不了,那些欧洲订单就得黄,几十个农户等著吃饭呢……还有铁蛋,在纽约別受欺负,能学到真本事……”
絮絮叨叨说了半钟头,直到香燃尽成灰,小刘才把苹果装进保鲜袋,放进办公室的冰箱。这冰箱还是当年房地產公司剩下的,製冷时总发出“嗡嗡”的响声,像谁在低声嘆气。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墙上合作社的营业执照,照片里的菜地绿油油的,可他眼里却蒙上层雾——当年破產清算时,也是这样盯著公司执照看,直到纸张模糊成一片白。
傍晚给菜地浇水时,小刘特意绕到最东边的地块。那里种著几棵苹果树,是铁蛋十岁时栽的,现在枝繁叶茂,只是结的果子又小又酸,没人愿意摘。他望著树枝间漏下的夕阳,忽然想起小王当年总说“苹果是好兆头”,说这话时,两人正蹲在收购站的废品堆上,分吃一个皱巴巴的苹果,甜得能齁出眼泪。
夜里躺在合作社的值班床,小刘翻来覆去睡不著。窗外的蛐蛐叫得欢,像在重复白天没说完的话。他摸出手机,点开铁蛋发来的照片——纽约大学的图书馆灯火通明,儿子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k线图,背景里摆著个啃了一半的苹果。“爸,王博士的团队用了我的模型参数,做空纳斯达剋期货赚了不少。”铁蛋的消息带著雀跃,“他说下周带我去见高盛的董事总经理。”
小刘盯著照片里的苹果,忽然觉得眼酸。他回復“注意身体”,然后点开相册,翻到最旧的那张——收购站门口,他和小王抱著刚收来的废纸箱,脚边堆著几个別人丟弃的苹果,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迷迷糊糊刚睡著,小刘就走进个雾蒙蒙的院子。財神像立在正中央,琉璃眼珠亮得嚇人,底座的红漆补得崭新。“你问我为啥王財富顺,你不顺?”財神开口了,声音像庙里的铜钟,震得他耳朵疼。
“是,求菩萨指条明路。”小刘赶紧跪下,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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