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古堡游戏厅的冷场与单相思的清醒剂 心想如意
“不了,还要去分部处理收尾工作。”刘望舒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门槛时,发出轻微的声响,“马克先生,失陪了。”他甚至没再看艾米一眼,转身就往外走,步伐快得像在逃离什么。
橡木大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游戏厅的蓝光和隱约的笑语。刘望舒站在雾里,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他喉咙发疼,却让脑子清醒了不少。
刚才在游戏厅里看到的画面,像张高清截图在他脑海里反覆播放:艾米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马克递游戏手柄的自然手势,两人身上相似的鬆弛感……这些都像精准计算好的k线图,明明白白地显示著“趋势”。
他突然想起父亲总说的“菜苗长歪了就得扶正”,现在看来,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扶正”的。就像欧元匯率不会因为他的分析而改变走势,有些关係也不会因为那枚书籤而靠近半分。
租车开上山路时,雨下得大了些。刘望舒打开收音机,里面正播放著財经新闻,主持人在分析美联储的最新政策,枯燥的术语像镇静剂,一点点抚平心里的褶皱。
他想起刚到英国时,艾米带他去伦敦眼,说“站得高才能看清方向”;想起在大英博物馆,她指著青花瓷说“这叫价值投资”;想起舞会上踩错节拍时,她笑著说“就当是社交止损”……这些画面像散落的游戏幣,曾经以为能攒起来换个大奖,现在才明白,不过是沿途捡的纪念品。
快到市区时,手机响了,是艾米发来的信息:“书籤很漂亮,谢谢你。一路平安。”后面跟著个笑脸表情,像游戏里的奖励图標。
刘望舒盯著信息看了几秒,回了个“谢谢,你也保重”,然后把手机放进包里,不再看。车窗外的雨刷器左右摆动,像在为这场单相思划下句点。
他突然笑了。自己终究是个金融分析师,习惯了用数据和逻辑判断趋势,却在感情里犯了最基础的错误——把偶然的交集当成必然的趋势,把友好的信號误读成曖昧的暗示。就像那些追涨杀跌的散户,总以为k线图里藏著爱情,却忘了市场最基本的规律:不是所有的上涨,都能等到花开。
回到公寓整理行李时,刘望舒把那枚青花瓷书籤的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不是因为留恋,而是想提醒自己:有些“投资”註定没有回报,但过程里的风景,也算另一种收益。
第二天去机场的路上,伦敦的雾散了。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笔记本电脑上投下光斑,上面是他为基金会写的最后一份报告,结尾处加了句:“欧盟市场的波动教会我们,接受不確定性,才是成熟的开始。”
他合上电脑,望著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那点酷意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种轻快的清醒——就像卸载了错误安装的程序,电脑运行得格外顺畅。
回纽约的航班起飞时,刘望舒系好安全带,闭上眼。梦里没有游戏厅的蓝光,也没有古堡的笑声,只有华尔街的电子屏在闪烁,像在欢迎一个终於认清自己的归人。
有些故事,註定要在雾里开始,在阳光下结束。而他,终於准备好翻开新的一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