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欠费降级。」——从这一秒起,连呼吸都要按流程 道纹开天:机甲修真纪元
张小砚没给台阶。他截屏,把“无记录”连同门口监控红点的位置一起打包发送。
一个发到民区公开申诉板:即时公示,最低权限也能提交,最多被淹没,但会生成登记號,留痕。另一个发到学校后勤安全频道:那种配额通知群,最不起眼,却最难彻底刪乾净。
发送成功那一瞬,走廊尽头的公示屏闪了一下,滚动跳出一条低优先级提示:封存资產协同授权异常:已登记,待核。
邱策的脸色冷下去,笑还掛著,却像贴在皮上的面具:“你很会挑词。『待核』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知道。”张小砚盯著他,“待核就是拖。”
邱策的眼神沉了一瞬,像在衡量:继续演合规,还是把合规当武器。最终他选择了后者,因为这是財团代理最擅长的玩法。
“按合法来。”他吐字清楚,“先控人,再控关联未成年人。”
下一秒,门禁柱指示灯从白转黄再转红。走廊监控红点闪了两下,像接到新指令。张小砚腕端终端连续震动,通知像刀片一样弹出:
居住配额欠费:即刻执行门禁降权。继承权核验:延后 72小时。公共安全提示:该人员近期情绪波动,疑似自我伤害风险。建议暂缓接触高风险设备。未成年人关联监护风险:临时安置预案已提交。
“问询而已。”邱策轻声说,像在哄,“配合一下,走完流程,你还是你妹妹的监护人。你不配合——那就只能先把孩子安置到『更安全』的地方。你知道联邦多体面,体面得会让你『合法失去』。”
张小砚胸口猛地一沉,呼吸差点散掉。他把那口气压回节拍,目光扫向货运通道——那道通往下层的闸门正在缓慢落下,金属门板带著惯性,像世界在合拢。
张小梔忽然抓住他的袖口,抬头看他。她没问“怎么办”,只把配额卡背面翻出来,露出一条细细的箭头和一个小小的“17”。不是神跡,是她在裂港活出来的本能:记路、记灯、记缝。
张小砚只说了两个字:“走。”
张小梔转身就跑,步子不大,却极稳,像在逃命也像在执行训练。她钻进人群的缝里,借著中层走廊的拥挤掩护,转眼就消失在拐角。
而走廊尽头,推进嗡鸣已经贴近。
两台治安无人机滑入视野,出现得太快,像早就等在附近——因为“公共安全提示”这种预案,本来就会在中层要道常备巡逻。探照灯从天花板落下,白光像钉子钉在张小砚肩上。
合成声毫无情绪:“根据公共安全提示,请配合临时问询。请保持双手可见。”
问询,不是逮捕。听上去很文明,落到现实就是把你拖进政务舱,把你按在签字板前,直到你学会“自愿”。
邱策退到一旁,像旁观一场依法执行的戏。他甚至还补了一句,语气温柔得让人反胃:“你看,我们是为你安全负责。你妹妹也会被妥善照顾。你不用再操心。”
张小砚没有吼,也没有冲。他很清楚,正面对抗“体面机器”必输。他只盯著那道货运闸门的缝——还没合死,还剩一点点黑,像世界给欠费的人留下的最后一点边角料。
他在心里重新排序:第一,妹妹必须离开视线;第二,他不能被问询拖住;第三,钥匙今天拿不到,也要活到明天。
“欠费的人没有门。”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又响了一遍,这次更狠,“那就从门缝里活出去。”
他猛地向前冲。
无人机压制光束立刻追上来,像冷水泼在背上。腕端终端跳出一行更刺眼的提示:氧供权限受限:请立即配合问询。空气像突然变稀,缺氧感从胸腔往上爬,视野边缘起了细碎雪花。
走廊两侧的门禁开始一扇扇落锁,“咔、咔、咔”连响,像有人在收网,把他往墙角逼。闸门落到一半,只剩一条窄缝——窄到不像给人留的,更像给老鼠留的维护间隙。
张小砚扑过去,肩背擦著金属边缘硬挤。压制光束擦过他的袖口,布料瞬间焦热。下一秒,门板边缘咬住他的衣角,猛地一拽,像要把他拖回白光里。
喉咙里那口气差点被直接抽空,黑边猛地吞进来。
他死死扣住下层管廊的金属格柵边缘,用全身力气往下拖。门板继续合拢,金属挤压声刺耳。衣角被夹得更紧,像要把他钉死在“配合问询”的那一边。
合成声提高了半度:“目標拒不配合,执行非致命制止。”
非致命的下一步,就是断供。
张小砚把那口气硬生生压回节拍,猛地一扯——布料撕裂的声音很轻,却像救命的闸。衣角断开,他整个人滚进下层黑暗里。
下一秒,闸门“轰”地合拢,白光被切断。上层的体面、中层的合规、邱策的笑,全被挡在门外。
下层管廊潮湿的黑暗扑面而来,像一口冷水把他浇醒。他摔在金属格柵上,胸腔火辣辣地疼,呼吸像被撕开。腕端终端的氧供提示还在跳,像在催他回去签字。门外撞击声已经响起——他们在调用更高权限破门。
张小砚抬头。
黑暗里有两点淡光浮著,不亮不暗,像一双没情绪的眼。那是更深处的维护节点灯,编號被磨掉一半,只剩一个清晰的“17”。
衣內侧的灰盒轻轻磕了一下,盒里两枚徽章相触,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金属声。可那声响落进他的骨头里,却像被放大成某种节律。
咚。咚。咚。
三拍,很小,小到可以被写进一份报告的注释里:低背景值噪声。可它稳,稳得像规则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