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开始写了。今天下午搭了bug模式资料库的框架，分类结构都想好了。算法层面我有现成的经验，模型训练我也熟。一周出原型不是问题。”

苏念念看了他三秒钟，把酸梅汤放下了。

“你知道我在公司推那个ai代码审查项目，光需求阶段就花了两个月。”

“因为你们有流程，有审批，有跨部门协调，有领导要拍板。我一个人。”

苏念念想了想，笑了：“好吧，卷王你说一周就一周。那我能帮什么？”

“用户调研和需求文档。”韩路一说，“你比我了解用户。你来定义bugkiller应该长什么样、核心功能优先级怎么排、第一批目標用户是谁。”

“这我在行。”苏念念已经开始在电脑上打字了，酸辣土豆丝凉了都没动。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越聊越快。苏念念一手夹菜一手打字，韩路一说到技术方案的时候习惯性用筷子在桌上比划，被她拍了一下手背，“別拿筷子点桌子，不礼貌。”

剁椒鱼头见底的时候，苏念念的电脑上已经有了一份完整的mvp需求文档。

韩路一看了一遍，只改了两处措辞。

“你这需求写得太清楚了。”他说。

“不然呢？写需求含糊其辞等著开发骂我？”苏念念哼了一声，“而且……”

她停了一下，语气变轻了一点。

“好久没碰到这么聊得来的开发了。我在公司跟技术团队掰扯一个需求能掰扯一个礼拜，你这儿四十分钟就搞定了。”

“那是因为你需求写得好。”

苏念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合上了电脑。灯光从侧面照过来，睫毛在她脸上投了一小片阴影。

“一周后你给我看原型，我帮你做用户测试。”她说。

“你用什么身份做？你还在公司上班呢。”

苏念念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外。

“当作朋友帮忙。”她过了两秒才说，“反正我自己的项目被人拿走了，閒著也是閒著。”

韩路一叫了买单。苏念念抢了一下没抢过，瞪了他一眼：“下次我请。”

“行，等bugkiller上线那天你请。”

“成交。”苏念念收好电脑，又看了他一眼，“对了，回去別又泡麵对付，冰箱里多少放点东西。”

“我什么时候泡麵对付了？”

“你大学四年有三年的午饭是泡麵加火腿肠，別以为我不知道。”

“……那是因为懒，不是因为穷。”

“结果呢？现在也没改吧。”

韩路一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昨天中午確实吃的泡麵。他没说话。

苏念念笑了一下，没追问。

出了餐厅，夜风有点凉。

“你怎么回去？”韩路一问。

“打车。”苏念念掏出手机叫车，“你呢？”

“走路，十五分钟。”

“那你先走吧，別等我了。”

“不急。”韩路一靠在路灯杆上，“等你车来了我再走。”

苏念念看著手机屏幕，没抬头。风把她的长髮吹到脸侧，她伸手別到耳后。

“韩路一。”

“嗯？”

她好像要说什么，但手机响了，车到了。

“没事。”苏念念拉开车门，回头冲他笑了一下，“回去早点睡，別又写到凌晨。”

“知道了，妈。”

“……滚。”

车门关上。车开走了。

韩路一站在原地看著尾灯消失在路口，然后往回走。

他习惯性地开了视界。

街边的一切立刻有了数据浮层，公共垃圾桶底座的螺丝鬆了两颗，便利店的招牌有三个像素的色偏，对面人行道上一个跑步的中年男人左膝半月板有磨损。

整个世界像被掀开了一层皮，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代码。

韩路一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一下。

整个晚上，他一次都没有对苏念念开过视界。

不是忘了。

韩路一关掉视界，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