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梦魘迴廊 让你去收容,你把诡秘当食材?
她放下杯子,看向陶餮。
“刚刚……那是什么?”
陶餮吹了声口哨,语气像是在隨口推测。
“大概是某个人的灵域吧。”
“只不过,有点不稳定,扩散得有点大,或许他才刚刚学会怎么走路就想跑。”陶餮歪著头看著窗外这幅失败的油画。
他侧过头,看嚮导航仪。
“克丝緹雅,能扫到中心点吗?”
克丝緹雅点头,语气自信。
“当然,主人。”
“易如反掌。”
这时,车厢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睡了一整个下午的棺中少女汐月撑著沉重的眼皮,从后方慢悠悠地飞了过来,显然刚醒不久。她看到屏幕上的克丝緹雅,眼睛一下亮了,凑过去比划著名打招呼,显得异常兴奋。
陶餮伸手,按住她的脑袋,把她过於热情的动作压了下去。
“先办正事。”
“別只顾著玩。”
汐月不满地“咿呀”了一声,还是乖乖退开。
克丝緹雅也停下了和她互相做鬼脸的动作,语气立刻变得认真。
“好噠,主人。”
一道柔和的光波从房车为中心扩散开来,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向远方延展。几分钟后,光波收回,导航仪上的界面迅速刷新。
“已確认中心点。”
“距离本车约二百一十八公里。”
“根据预加载地图比对。”
“位置,与第一观测台重叠。”
陶餮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道路。
他对苏小小说道:
“看起来。”
“那里的某个人,对你的回来,很不开心。”
“特地整点动静。”
“迎接你呢。”
“有人?”
苏小小一时间没能理解这个说法,她皱起眉,顺著这个念头往下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是老师吗?”
“可是在报告书上写著……张老师已经失踪了。”
她说出“失踪”这个词时,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仿佛声音稍大一点,就会把某个不愿意面对的结论坐实。
陶餮摇了摇头。
“如果是张知归。”他说得很平静,“这里的灵域,不会是这种程度的小儿科。”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苏小小把注意力放回窗外。
“仔细看。”
“关於寂静死亡这个序列,我了解得没你多。”
苏小小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思绪已经散得太远了。她收回视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去观察那片被灵域覆盖的荒野。
道路像被凝固在画布上,一切都停滯不前。
树木失去生机,轮廓模糊而僵硬,像是被反覆涂抹却始终未能完成的笔触;
远处的地表散落著大量尸骸,它们並非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某种重复的形態,像是被刻意摆放,又像是自然堆叠后的结果。
陶餮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引导一场课堂討论。
“灵域一般会映射施术者的超凡特性。”
“只要抓住细节,就能大概判断出对方的风格。”
苏小小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是考验,也是提醒。
她將灵视推得更深,黑砂在视野边缘缓缓涌动,像一层薄薄的幕布,覆盖在现实之上。那一瞬间,窗外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安。
尸骸的分布、残留的气息、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重感,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寂静深渊。
这是死亡超凡序列的领域。
但苏小小很快意识到,这並不是“全部”。
她记得老师讲过的內容。
即便同属寂静深渊,死亡也並非混为一谈,而是被清晰地划分为八种死相,隶属於死亡天使昔拉之下,瘟疫、饥荒、衰老、战爭、处决、灾变、绝望,以及最终的寂灭。
她的视线再次扫过那些尸骸。
不是瘟疫。
不是战爭。
也不是灾变。
那种情绪太明確了。
停滯、崩溃、放弃、生存意义被一点点剥离,只剩下被拉长的痛苦与无法终结的等待。
苏小小几乎是在瞬间做出了判断。
“是绝望。”她低声说,“绝望之死。”
黑砂在她的灵视中翻涌,带著一种她並不陌生、却极不愿意承认的气味。
绝望的味道。
她抬起头,看向陶餮,语气已经不再犹豫,却仍带著难以置信。
“我记得。”
“观测台里,唯一使用绝望死相的……只有一个人。”
她停住了。
“可是,不对。”
“他不可能的。”
陶餮看著前方,没有立刻反驳。
“这个世界上。”他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深渊最擅长的事情之一。”
“就是蛊惑圣洁者墮落,越是纯洁,墮落后就越美味”
苏小小的指尖微微收紧。
那个名字,在她心里浮现得过於清晰。
不可能。
她在心里一遍遍重复。
瑞德学长。
他没有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