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不想听 大明:海上藩王
“其二,定海卫战船尚未能及,我等宝船,比起定海卫,只大不小,追之不及。倘分遣快船追击,则船少兵寡,恐为倭寇所趁。”
“其三,职司所在。”
刘荣抬眸,直视朱权:
“王爷奉旨出使,远访诸邦。今方离国门,未立尺寸之功,先与倭寇缠战於浙江海面。胜,则不过剿一倭巢,於使事无益;若不胜,损船折兵,朝廷顏面何存?圣上付託何堪?”
他声调不高,字字落地有声:
“臣掌兵权,当为全局计,不敢轻掷天子舟师。”
舱內静了片刻。
郑和垂目,佛珠拨过一粒,又拨过一粒。
朱权看著他。
郑和是副使,名义上船队政务、船务皆其监理,遇军议虽无决断权,却有建言权。刘荣所言是军將本分,但郑和曾在福建、浙江沿海多年,深知倭患之烈。
他若开口,未必与刘荣同见。
郑和停了手中佛珠,抬眼时,正对上朱权目光。
他开口,声音平和:
“圣上重託,不敢赌於此处。”
朱权皱眉,原以为郑和会有不同的意见,毕竟在歷史上下西洋途中,清缴的海寇不计其数。
可稍一深思,朱权就明白了其中原因。
歷史上下西洋的规模要远胜这次,如今船上一千八百士卒,不足歷史上郑和第一次下西洋的十之一二。
面对近千海寇,虽然胜算极大,可並无必胜的把握,若是在此损兵折將,后续的路,该如何走?
更何况,郑和並非正使,以宦官身份任副使,他不想与刘荣產生分歧,传回南京,落在御案上,便是“內官与外將爭权”。
郑和可以不说话,朱权不能不开口。
他缓缓起身,走到舱窗边。
他没想到才出海三日,就遇上了如此头疼的难题,可若是面对区区倭寇都要退却,日后面对海外诸邦,面对那些未知的敌人,还能再起胜心吗?
海面灰蓝,风从东北来,岸上四起的黑烟不断飘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指挥使方才说,此战若胜,『不过剿一倭巢』。”
朱权没有回头。
“那本王问刘指挥使,舟山千户所,是我大明疆土,还是倭寇巢穴?”
刘荣一顿:“自是疆土。”
“定海卫舟师,是我大明官兵,还是倭寇同党?岛上被戮百姓,是我大明子民,还是异邦蛮夷?”
刘荣沉默。
朱权转过身。
“既是疆土、官兵、子民,倭寇侵我土、杀我兵、屠我民,今在我眼前撤逃。”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我若视而不见,放其满载遁走,这钦差总兵官印信,不如扔进海里。”
刘荣抬眸,面色不改:
“王爷仁心,臣敬服。但臣方才所陈......”
朱权笑言:
“刘指挥使所陈,句句是实情。”
不给刘荣再说话的机会,朱权重重拍在木栏上:
“可本王、特使钦差总兵,今日,必破贼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