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传承 1984:从家传川菜馆开始
接著是肝膏汤。
这道菜更难。
猪肝要剁成泥,过细筛,加蛋清、高汤、调料,搅拌均匀,上笼蒸成膏。
蒸好的肝膏嫩如豆腐,滑如凝脂,再浇上清汤。
“肝泥一定要剁得极细,细到用手摸没有颗粒。”
陈老先生继续说,“过筛时要用力压,把筋膜全部滤掉。蒸的时候火候要准,火大了会老,火小了不熟。”
许家佑试了无数次,
终於蒸出了一块完美的肝膏。
再然后是鸡豆花。
鸡胸肉剁成泥,加蛋清、高汤、淀粉,搅打成糊。
高汤烧开,把鸡糊慢慢倒入,小火“养”熟。
养好的鸡豆花浮在汤麵上,洁白如雪,嫩如豆腐,味道却是鸡肉的鲜美。
“这道菜,最难在『养』。”
陈老先生认真道,“火不能大,汤不能滚,要让它慢慢凝固,快了就老了,慢了就散了。”
许家佑一遍遍地练,
直到能“养”出一锅完美的鸡豆花。
半个月下来,
他学会了开水白菜、肝膏汤、鸡豆花、干烧岩鲤、清蒸江团……
十几道失传已久的老菜!
每一道,
都让他对川菜的理解更深一层。
每一道,
都让他对爷爷的思念更深一层。
陈老先生对他越来越满意。
“你爷爷要是知道,他的孙子这么爭气,肯定高兴。”
晚上,陈老先生一高兴,喝了点酒,红著眼眶说,
“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剩下的,要靠你自己悟。”
“陈老先生,谢谢您。”许家佑深深鞠了一躬。
“別谢我。”
陈老先生摆摆手,“你是替你爷爷学的,你学好了,就是我对得起师兄了。”
临走前一天,
陈老先生把一本手抄的菜谱交给许家佑。
“这是我这些年记下来的,有些是我师傅教的,有些是我自己琢磨的。
你拿著,回去慢慢看。”
许家佑接过,翻了几页。
密密麻麻的字跡,记录著几十道菜的做法、诀窍、心得。
这是陈老先生一生的心血。
“陈老先生,这……”
“收著。”
陈老先生解释道,“我老了,用不上了,给你,是最好的去处。”
许家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又鞠了一躬。
离开那天,
陈老先生送他到门口。
“小许,记住。”
陈老先生交代,握著他的手,“手艺可以学,但根不能丟,你爷爷的根在四川,你的根在上海。
把川菜带到上海,让更多的人吃到真正的味道,就是你对你爷爷最好的纪念。”
“我记住了。”
许家佑坐上回上海的火车,一路向东。
窗外,山川、田野、村庄,缓缓掠过。
他看著那本手抄的菜谱,心里沉甸甸的。
“这一趟,收穫的不仅是手艺,更是传承,是责任。”
“老许饭馆,该有新的味道了……”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著,像在为他的归来敲响鼓点。
许家佑带著那些失传的老菜,从成都回到了上海,老许饭馆的新篇章,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