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拘留所 缔造法兰西1896
奥黛特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自从两年前卡诺总统被那帮疯子刺杀后,这就是法兰西的政治红线!任何与无政府主义者沾边的人,哪怕是同情者,都会被视为国家的敌人!”
“如果是別的,甚至是杀了一个平民,我都能用钱把他捞出来。但这……这是叛国罪的预备役!如果克雷西家族在这个时候出面去保释一个企图炸毁市政厅的嫌疑犯,政敌会指控我们资助恐怖活动!”
“可是他是冤枉的啊!”珍妮绝望地辩解。
“冤枉?在这个名利场里,真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珍妮呆呆地看著这个女人:“所以……您不管了?您不是……很看重他吗?”
奥黛特转过脸去,不敢看珍妮的眼睛:“我是商人。商人的第一原则是止损。在他洗清嫌疑之前,我不能动。我甚至不能派律师去见他,那会被视为一种政治表態。”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到珍妮面前的椅子上。
“这里是一千法郎。拿著它,去给他买点乾净的食物和毯子送进去,如果狱卒允许的话。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珍妮没有拿钱,她擦了擦眼泪:“我以为……我以为你们是有情义的。原来在你们眼里,他只是一个隨时可以丟弃的筹码。”
说完,她转身走出大门。
“情义……在这个位置上,情义是会死人的,傻姑娘。”
……
与此同时。
“姓名。”
“吕西安·墨赫。”
“职业。”
“索邦大学歷史系学生。”
“把手伸出来。不是这只,是左手。”
负责登记的警官坐在讲台后面。
这里是人体测量室。
自从阿方斯·贝蒂永发明了那套科学的人体测量法后,每一个进来的嫌疑犯都要经歷这套流程。这被视为现代司法的进步,但对於受刑者来说,这是彻底的物化。
吕西安赤著脚站在地板上。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技术员拿著一把巨大的金属卡尺,面无表情地测量著他的身体数据。
“头长,18.9厘米。”
“头宽,15.4厘米。”
“左手中指长度,11.2厘米。”
技术员每报出一个数字,上面的警官就机械地记录在卡片上。
“坐到那张椅子上去,照相。”
吕西安被按在一张特殊的椅子上,椅背上有一根铁桿固定住了他的后脑勺,强迫他直视镜头。
镁光灯爆燃。
砰!
正面照,侧面照。
“好了,这是你的编號:3742號。”
警官把一块写著数字的木牌掛在他的脖子上:“从现在起,这就是你的名字。在这里,你只是档案柜里的一张卡片。”
“带他去大厅。別让他死得太快,上面交代过,还要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