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怨因仇果拳了结 仙官!
“牯邙山草民,叩见玉袖上修!”
……
上修?
我?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晏沉心中倍感诧异。
牛马耗材一般的凡役,也配得上“上修”二字?
然却並未表现出异常,而是不著痕跡地扫了眼旁人神色。
发现这些凡役虽也略显讶然,但这些情绪很快便消失不见,对於这些凡人的叩拜大礼,坦然受之,仿佛本该如此。
这些凡役在玉袖派是耗材、牛马,可在各自出身的乡族以及道学中,无一不是俊彦翘楚。
对於道统法脉与凡夫俗子之间的尊卑次序,自是深諳无比。
“若无当初那场变故,或许我也会是他们当中的某人……”
晏沉心中不禁喟嘆:
“仙凡之隔有如天堑,任你志意满,才情高,只要出身凡俗,便註定无缘法脉传承,更不可能拜入道统。
“若一心修道,便只有投身外道旁门,做一散修,终日藏躲,见不得光。
“何其可悲,何其无奈?”
陈旭阳见火候烘托的差不多了,伸手捏了捏唇角一缕鬍鬚,呵呵笑道:
“开垦资材宜早不宜迟,工棚居舍都在前面不远,诸位玉袖高足还请隨陈某一同前往。”
“陈族老实在客气,我等初来乍到,一切事宜,还需依仗陈族老!”
徐辉跳了出来,语气十分恭谦道。
他在锻火院內便是不甚安分的跳脱性子,且与吕茂之间似真似假的裙带关係,也被三院凡役所熟知。
是以此刻爭做出头鸟,彰显气度,眾人只当是监役提前安排,故而无人多做深究,最多在心中贬评一句——“好事鬼!”
晏沉眸中灿若流火,却是发觉有些不对劲之处。
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未察异样,故而又在那一群凡民之间停顿,皆是低眉敛目的顺从模样。
晏沉眸光闪动之间,忽然瞄向一人。
却见其神態自若,不卑不亢,目光正盯著徐辉方向,炯炯有神。
“此人眼熟……莫非是他!?”
霎时之间,本有些暗淡的画面,顿时仿若走马灯一般,於眼前飞速闪过。
大雪、车马、喊杀、鲜血……还有一双將他推开的手掌。
晏沉某根心弦似被触动,驳杂情绪心底滋生,掌心下意识紧攥成拳,眼神逐渐冰冷。
但不过须臾之间。
他便压下翻涌情绪,神色恢復如常,唯独一双眉宇未曾舒展,似在思索著什么。
与此同时,一眾凡役也在陈旭阳的引导下,沿著崎嶇山路,缓慢行进。
两侧犬牙交错的山峰交相林立,前方隱现数座工棚矿洞,而不远处则是一片稀疏树林,树干粗大足有两人环抱。
陈旭阳对著眾人道:
“牯邙山曾为我牯邙陈氏祖地,多產灰石、矿材以及木料,盖因如此,被玉袖上修选中,划为资材地。
“下矿、伐木、烧灰这些苦累杂事,自有凡民去做,而诸位的职责,便是调度监管这些凡民,好叫他们开垦出更多资材。
“前面不远处,便是我陈氏所在,诸位若有紧急之事,可到那里寻我等。”
陈旭阳踱著步子,指了指山道尽头的一间小院,並隨口吩咐两名陈家人留守此地后。
这才与其余陈家人策马离开。
而有另外两名陈家人指引,十余名凡役也未出什么岔子。
各自挑选了二十几个凡民之后,便依照著所属工院,各自值守矿洞、密林以及灰窑去了。
横竖不过三日之期,况且对於这些凡民也不甚了解,晏沉隨手点了二十几名凡民后,便朝著一处矿洞走去。
並未如他想像般的大,所谓“矿洞”,不过是一依著山壁开凿的漆黑洞穴,长宽不过三尺。
洞口上边悬著盏油灯,藉助灯光,依稀能见到里面的逼仄石阶以及交错木架。
此时已有凡民提著镐头次第下矿,摩肩接踵,身体被洞口所吞没,不一会儿便失了踪影。
见此情景,晏沉不禁哑然,顿觉所谓的“调度监管”之责,实乃空谈也。
一来他不懂挖石採矿其中道理,谈何调度;
二来这些凡民任劳任怨,十分懂事,毫不偷奸耍滑,完全不需要他在旁监督。
“如此看来,开垦资材居然还算是个閒差?”
念头至此,晏沉望向他人,便见已有近半之数的凡役,皆都对“垦材”之事不甚理会,纷纷迴转身形,归入一旁的工棚之中休憩去了。
紧接著,他又望向徐辉所在的方向。
却见对方並未进入工棚,而是与他一样,立在矿洞附近,眼下正与一名凡民悄声交谈著什么,不时还四下偷瞄一番,生怕被人注意到一般。
再次看清那名“凡民”的脸,晏沉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转过身去,进入工棚。
……
金飞玉走,光阴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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