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个青年，像是在安抚自家小猫一样，安抚著那个刚刚嚇跑了灭世鬼王的可怕存在。

李振跪在地上，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著林澈和苏红衣。

这一刻，他心中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刚才面对九头鸟鬼王的时候。

鬼王，是天灾。

天灾虽然可怕，但终究是无序的，是混沌的。

而眼前这个——

是一场可以被控制的，有主人的天灾！

李振的大脑，疯狂运转。

鬼帝——

他想起了刚刚从指挥中心那边传来的，那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

原来，那不是仪器故障。

他看著那个对林澈百依百顺的红衣女人，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和惊悚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江城，不。

整个世界，可能都要变天了。

城墙上，死一样的安静。

林澈的手还放在苏红衣的头上，那柔顺的髮丝触感很好。

苏红衣眯著眼，像只被顺毛的猫，享受著夫君的抚摸，嘴角翘起，全世界的安危都与她无关。

她只在乎他。

可这份温馨，在其他人眼中，就是极致的惊悚。

所有倖存的士兵，灵异局的成员，都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们看著那对男女，看著那个刚刚还只是个普通青年的林澈，看著那个被他摸著头的红衣女人。

那个一字喝退了ss级鬼王的存在。

冷风卷过城墙，带著血腥和焦糊的味道，吹在眾人脸上，却吹不散他们心底里的寒意。

每个人的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惊扰了那场“摸头杀”。

李振跪在地上，身体的抖动幅度小了一些，但不是因为不怕了，而是因为恐惧到了极点，肌肉都开始麻木。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一片狼藉的战场，落在林澈身上。

鬼王是天灾，不可理喻，无法沟通。

但眼前这个——

这个鬼帝，她有主人。

这个认知，比鬼帝本身还要恐怖一万倍。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生，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和理智。

必须——必须和他对话！

李振用发麻的手撑著地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点一点，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身上的作战服破破烂烂，脸上满是血污和尘土，狼狈不堪。

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

这是他作为江城代理局长，最后的尊严。

他一步一步，朝著林澈和苏红衣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周围的士兵们，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同情。

在他们看来，李局长此去，与送死无异。

终於，李振在距离林澈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他不敢再靠近。

他能感觉到，那个红衣女人投来的一瞥。

仅仅只是一瞥，就让他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

苏红衣很不高兴。

有人打扰她和夫君的亲密时间。

她的眼神里，那刚刚褪去的猩红，又开始有了一丝丝匯聚的跡象。

林澈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在她头上又揉了揉，轻声说：“乖，没事的。”

神奇的是，这一句话，比任何圣旨都有用。

苏红衣眼里的猩红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乖巧地点点头，只是不满地瞥了李振一眼。

李振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林——林先生。”

李振喉咙发乾，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努力组织著语言，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在下——龙雀国灵异总局，江城分部代理局长，李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