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官凭如山,验身如刀 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这细节,除了官场中人,外人绝难知晓,更难仿造。
綾锦、官印、骑缝、笔跡,四重防偽,全部过关。
“呼……”
王德福心中大定,这吏部札付,千真万確!
合上文书,脸上那职业性的假笑终於多了几分真诚,抬起头,刚想说几句恭维话,目光却如同一把软尺,顺势在林川的脸上来回度量起来。
这一看,王德福原本舒展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一边回忆著告身上“体貌端方,身长五尺六寸,面白皙,络腮短髯”的描述,一边在林川身上打转。
身高……似乎高了些许?
鬍鬚……这哪里是络腮短髯?分明是个面白无须的年轻后生!
王德福的心陡然沉了下去,一股疑云在胸口炸开。
文书是真的,但这人……不对劲啊!
冒官?!
念头一出,王德福只觉得后背发凉。
在大明朝,这可是诛九族的泼天大罪!
若林主簿是假冒的,自己一旦戳穿,便是大功一件,甚至能藉此脱离这苦哈哈的驛丞之位。
可若是真的呢?若是其中另有隱情,自己一个不入流的杂职官,得罪了一位前途无量的正九品主簿,日后隨便给自己穿双小鞋,都够自己喝一壶的。
老油条王德福深知喜怒不形於色的道理,迅速压下眼底的惊疑,合上告身,笑容不减反增,甚至带上了一丝諂媚:
“哎呀,林大人当真是年少有为啊!二十二岁便已高中举人,荣登显位,放眼我大明,也是凤毛麟角,当真是少年俊才,前途不可限量!”
捧杀!
这是官场老吏惯用的伎俩。
若是冒牌货,听到这般夸讚,往往会顺杆往上爬,露出得意的马脚;
又或者因为心虚,表现得过于谦卑。
林川心头猛地一突。
来了!这老狐狸在试探我!
林彦章今年二十三岁,去年应天府乡试中中举,在这个时代中举確实算年轻,但绝对算不上“凤毛麟角”。
这驛丞把自己捧得这么高,分明是话里有话。
林川强压下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大脑飞速运转。
自己不能慌,更不能得意,得表现出一个真正读书人的那种“傲气”与“自知之明”。
林川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读书人特有的矜持与苦笑:“驛丞过誉了,实在折煞本官,林某不过是侥倖得中罢了,算不得什么俊才。”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敬佩与落寞:“去岁与我同科乡试的,便有浙江仁和县的王羽兄,年方十九便高中应天府解元,今年春闈更是赐二甲进士出身,那是何等才情?”
说到这里,林川话锋一转,语气加重:“更有池州府贵池县的许观兄,仅比在下年长五岁,便连中六元,被钦点状元!与之相比,林某这点微末成就,如萤火之於皓月,何足掛齿?”
提及二人,林川是真心的佩服。
那王羽,去年还和自己一个考场,以国子监监生的身份参加应天府乡试,一举夺魁。
还有那许观,乃连中六元的奇才啊,纵观科举千年,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此一人!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林川巧妙地拋出了几位科场大佬的名字,既显示了自己对科场掌故的了如指掌(这是冒牌货很难具备的素质),又將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用“状元同年”的光环,来掩盖自己年龄和外貌上的瑕疵。
听得状元郎许观的名讳,王德福的身子明显震了一下。
连中六元,这可是几个月前刚轰动天下的科场神跡!
“原来是许状元的同年!”王德福果然被带偏了节奏,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连连拱手:“失敬失敬!想不到大人竟与状元郎有同年之谊,这……这真乃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气氛顿时热络了不少。
但,王德福毕竟是混跡官场几十年的老吏,心中的疑虑並未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