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县衙面试,正式上岸 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那是一双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像两口古井,波澜不惊,似能一眼看穿人心。
“下官林彦章,拜见县尊大人。”
林川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將身为下属的姿態做得足足的。
“嗯,林主簿免礼。”
吴怀安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丝久居上位的沉稳。
扫了一眼林川,目光並未过多停留,微微抬了抬手。
赵县丞极有眼力见地接过林川手中的文书,呈到了书案上。
林川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这是最后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
然而,出乎林川意料的是,吴怀安拿起那份让他心惊胆战的文书,看得竟然比赵县丞还要隨意。
他只是翻开看了一眼名字,甚至连后面的体貌特徵都没细看,便合上了。
吴知县没有问家世,没有问学问,只问了一个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林主簿途中可曾经过江淮驛?”
林川微微一怔,隨即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这位大老爷的意图。
高!实在是高!
林川立刻答道:“回稟大人,下官上午曾在江淮驛落脚,驛丞王德福已查验过文书,並安排了车马护送下官入城。”
“嗯。”
吴知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隨手將札付与告身推回给赵县丞,示意归还给林川,便再也没有多问一句话。
林川心中暗自感嘆:这就是官场的生存智慧,“责任转移”。
如果吴知县亲自拿著文书比对半天,那就是他在“亲自核验”。
一旦日后发现林川是假的,那吴知县就是“有眼无珠,失察之罪”。
但现在,他只问了一句“驛丞验过没”。
既然驛丞验过了,那就是驛丞的责任;
既然刚才赵县丞带进来的,赵县丞必然也验过了。
如果林主簿是假的,首先掉脑袋的是驛丞王德福,其次是赵县丞。
作为一把手,吴怀安只需要確认“流程合规”,而不需要亲自去当那个“质检员”。
如果不细看,將来出了事,可以说“下属蒙蔽”;
如果看得太细,反而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確认了“流程闭环”后,吴怀安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瞬间消融。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林川面前,脸上浮现出长辈般和蔼的笑容:
“林主簿一路远来,风尘僕僕,辛苦了,本官听闻你在暘谷山遭了歹人截杀?此事骇人听闻,你放心,本县一定飭令捕班彻查到底,绝不让我的同僚在我的治下受这等委屈!”
这话听听就行,林川自然不会当真,但面上的感激必须到位:“多谢县尊大人体恤!下官铭感五內!”
吴怀安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赵县丞吩咐道:
“老赵啊,带林主簿去官舍安顿下来,另外,明日散值后本官在迎宾楼备下薄酒一席,一来是为林主簿压惊,二来也是接风洗尘,通知六房典吏以上的都去,大家见个面,日后也好共事。”
“是,县尊放心,下官这就去安排。”赵县丞躬身应道。
走出后衙的那一刻,夜幕已经降临。
凉风习习,吹乾了林川后背的冷汗。
他看著天边那轮初升的冷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在这江浦县衙的重重盘查下,他这个“冒牌货”,终於算是把脚跟扎进土里了。
但他也清楚,今晚这顿接风酒,恐怕才是真正的鸿门宴。文书能验,人情世故、官场手段,那是验不出来的,得靠真刀真枪地拼。
“林老弟,请吧?”赵县丞笑眯眯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狠劲:“有劳赵兄。”
既来之,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