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 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孙祥的腿肚子明显抖了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对大明官场的审计流程如此熟悉,一张口就是朝廷法度和规矩。
这哪是刚入职的新丁?简直是监察院退下来的老油条啊!
“卑职……卑职不敢!”孙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带了哭腔:“林大人恕罪!实在是……实在是前任留下的一些帐目,牵扯到了县里的……一些贵人,下官人微言轻,不敢乱写啊!”
林川心中冷笑。
果然,任何时代的帐本背后,都藏著一张关係网。
他重新翻开帐本,指著其中一页,平静地问道:“此卷所记,城东李家庄尚有三十七户税粮未缴,总计一百二十石,为何只有『待催』二字,却没有催缴文书的存根?这李家庄,是什么龙潭虎穴,连县衙的差役都进不去?”
孙祥擦了擦额头的汗,吞吞吐吐道:“大人有所不知,那李家庄的李大户……是县丞赵大人的远房表亲,前任主簿在位时,也是……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林川合上帐本,发出一声轻响。
原来是赵敬业的人。
那个昨晚还在酒桌上跟他称兄道弟、教他“官场哲学”的老油条,背地里却留了这么大一个坑等他跳。
如果林川今天签了字,这三十七户的一百二十石税粮就成了他的责任。
补不上,他就是失职;
去硬收,他就得罪了县里的二把手。
这哪是交接工作,这是在玩“击鼓传雷”。
“孙典吏,你莫要误会,本官並非有意刁难,也无意追究前任的是非,只是,这交割之事,关乎你我二人的身家性命。”
林川换上了一种温和的口吻,亲自起身將孙祥扶了起来。
“你想想,若今日我草草画押,日后巡按御史下来查帐,发现这笔亏空,追问起来,这责任,是我担,还是你担?”
顿了顿,林川声音愈发沉稳:“《大誥》有云:官吏交接,隱匿实情者,罪加一等,你我皆是奉公之人,何苦为了些许人情,將自己置於法网之中呢?”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点出了利害关係,又將孙祥拉到了和自己“同一条船”上。
孙祥听得心中一凛,后背发凉,瞬间明白,眼前这位林主簿,不是在找茬,而是在自保,同时也是在提醒自己:別想把烂摊子甩过来,否则大家一起完蛋!
“大人教训的是!是小人糊涂了!”
孙祥的腰立刻弯了下去,態度比之前恭敬了十倍不止:“小人这就去查明缘由,將所有未清之事,一一列明!”
“如此甚好。”林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將帐册递还给他,语气也缓和下来:“本官初来乍到,县中许多事务尚需仰仗孙典吏这样的老人,只要我们都按规矩办事,把帐做平,把事做清,上不负朝廷,下不负百姓,你我自然都能安稳,日后若有不明之处,本官也少不得要向你请教。”
一番话,有敲打,有安抚,有拉拢。
孙祥彻底没了脾气,心中对这位年轻主簿的轻视之心也荡然无存,只剩下敬畏。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新来的林大人,看著年轻温和,实则是个行事稳健、滴水不漏的厉害角色!
不愧是二十岁出头便高中举人的聪明人!
“小人不敢当『请教』二字,大人有任何吩咐,下官定当尽力去办!”孙祥连连保证道。
为官之道,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哪怕他是不入流的小吏,更何况自己还是冒牌的官员。
一场无形的交锋,在平静的对话中悄然结束。
林川没有发火,没有拍桌子,却成功地让这位吏房的“地头蛇”明白了他的行事准则,为自己日后的工作,扫清了第一道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