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在大明,骂人也是一种消费 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凡部民骂本属长官者,杖一百,必须其长官亲闻,乃坐其罪。”
林川盯著“並亲闻乃坐”这五个字,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这是个逻辑bug啊,张二赖是在县衙大门口骂的,而吴怀安正缩在后衙被窝里,除非吴知县有顺风耳,能隔著三道院子听见门口的閒言碎语,否则按照律法,这『亲闻』二字根本不成立。”
没有长官亲口確认,仅凭旁人告发或者间接证据,这罪名很难坐实。
但林川也清楚,在大明基层的潜规则里,知县的小舅子说你骂了,你就是骂了。
法律是讲逻辑的,但刘通不讲。
“这一百大杖,用的大荆条,真要打下去,这张二赖怕是要去见他祖宗了。”
林川嘆了口气,虽然也觉得这张二赖嘴確实欠,但这种滥用私刑的行为,让他这个现代灵魂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林川还是没忍住,打算去大牢视察一下。
作为主簿,监督监狱和囚犯名册是他的本职工作,刘通也挑不出理。
还没走到大牢门口,却见几个人影晃晃悠悠地从阴暗的入口走了出来。
为首的一个一瘸一拐,裤子后面全是血跡,脸色惨白,但神情异常乖巧,见了谁都点头哈腰。
“张二赖?”林川愣住了。
这么快就放了?
跟在张二赖后面的是个中年捕快,三十八九岁的年纪,生得一副苦瓜脸,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冷硬的劲头。
这人叫王犟,在衙门里是个异类,人如其名,脾气又臭又硬,干了快二十年捕快还是个最底层的。
“林大人。”王犟停下脚步,机械地行了个礼。
“他这是……怎么回事?”林川指著张二赖问道。
张二赖见了林川,竟然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头,那声音听著都疼:“多谢大人关心……小人以后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小人这就回家,给县尊老爷供个长生牌位。”
说完,他在两名同乡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跑了,那背影活像被狼撵了。
林川看向王犟:“刘典史气消了?”
王犟沉默了片刻,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气没消,但钱够了。”
林川眉头一皱:“钱?”
王犟自嘲地笑了笑,那副苦瓜脸显得更加苦涩:“林大人是读书人,又是新来的,不知道这牢里的门道,张二赖在里面挨了十棍,不是《大明律》里的杖刑,是咱们江浦县衙的『消灾棒』,刘典史发了话,想要全著身子出去,得看诚意。”
“张二赖这廝虽然嘴贱,但还没活腻歪,他让亲戚当了两亩水田,凑了三十两银子的保命钱交给王捕头那儿,刘典史拿了钱,亲自在卷宗上改了笔录,说张二赖那是『酒后失言,无意冒犯』,这才摆摆手放了人。”
林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还能这样玩?
吴知县在后衙“生病”,王捕头在前面抓人,刘典史在后面收钱,一张口就是三十两银子,这业务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哪是衙门,这分明是一条成熟的、分工明確的官场绑架勒索一条龙產业链!
“这种事,没人管吗?”林川下意识地问道。
王犟抬头看了看天边最后一丝余暉,眼神里满是荒诞讥讽:
“管?只要大牢里没死人,谁管他是张二赖还是李四?大人,您穿上这身绣著黄鸝的绿袍,不就是为了坐在这规矩上头吃口安稳饭吗?”
王犟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在黄昏中显得格外僵硬。
“一个在衙门底层混了十几年的老捕快,为什么敢对我这位新来的县衙三把手说这种掉脑袋的真话?”
林川嘀咕了一声,十分警惕。
这王犟是单纯的脾气犟,还是在投石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