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摘帽,死諫! 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昔胡惟庸、李善长之逆,陛下惩之,固为正朝纲、安社稷,以儆效尤,然株连者数万,其中无辜者十之七八,父子相离,夫妻相散,兄弟相残,百姓怨声载道,天下人心惶惶。
彼时臣虽在江浦,却亦闻之,每念及此,无不痛心疾首,幸陛下后来稍缓株连,民心才得以稍安......”
龙椅上,朱元璋原本闭目养神,此刻眉头越锁越紧。
他睁开眼,那双杀气腾腾的虎目死死盯著林川,右手在御案上不耐烦地敲击。
“行了!”
朱元璋冷声打断:“別给朕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念重点!”
重点?
林川合上奏疏,脊背挺得笔直。
“重点就是,老头子,你杀过火了!”
他在心里吐了个槽,嘴上却是另一番金石之声:
“陛下!如今蓝玉伏法,首恶已诛,逆谋已破,社稷安稳之际,本该以宽仁治国,安抚人心,可臣见到的,却是清查之势愈烈,株连之网愈密!”
林川跨前一步,指著殿外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天空,声音拔高:
“锦衣卫递上奏书,言六十有一卫所、三百七十有三名武官,皆因『交通蓝党』论罪,您的一道硃批,就是要尽诛此辈,抄家灭族!连坐家眷老幼,不下数千人!”
“这三百余人中,上至指挥使,下至百户,多为履职之臣,他们或因军务往来,或因同僚旧情,偶有书信,偶有礼节,他们无逆心,无反跡!”
“陛下诛蓝玉,是诛谋逆篡国之元凶,是为社稷除害;但若仅凭『牵连』二字,便杀数百无辜將校,恐违陛下『除恶务本、不枉杀无辜』之初心啊!”
殿內死寂。
满朝文武,几百號人,此刻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蒋瓛站在侧首,手按在绣春刀柄上,眼神阴鷙。
“放肆!”
朱元璋猛地拍案而起。
这位开国大皇帝气极反笑,指著林川的鼻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小小一个从七品给事中,也敢对朕的决定指手画脚?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教朕做事?!”
杀气,如实质般在大殿內瀰漫。
茹瑺在队伍里,老脸惨白,官服已被冷汗浸透。
御史耿清悄悄抹了把汗。
应天府尹向宝急得眼珠子乱转,他是林川的老上级,想拉一把,又怕把自己搭进去。
林川看著怒不可遏的朱元璋,脑海里闪过嫣儿那张温柔的脸,闪过她还未显怀的小腹,终究还是赌一把!
“陛下当年將臣从江浦知县提拔入京,任臣为刑科给事中,难道是希望臣隨波逐流、畏权避祸,看著陛下因株连无辜而失民心吗?臣不敢!今日臣便以死諫言!”
说著,林川缓缓解开了官帽的带子,把代表著从七品权力的乌纱帽摘了下来,双手捧著,稳稳地放在膝盖旁边的砖地上。
“臣请直死諫!”
林川神色决绝,眼神直视朱元璋。
百官皆惊,纷纷抬头,面露震惊,摘帽死諫是极致的决绝,轻则廷杖,重则杀头!
茹瑺再也忍不住,往前跨了半步,刚要开口,被朱元璋一个眼神钉死在原地。
林川叩首道:“臣今日进諫,非为蓝玉逆党,非为私念私利,实为那些无辜的武官,实为那些將遭屠戮的家眷,实为大明的天下民心,实为陛下的圣明之名!”
“陛下可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而陛下一旨,关乎数千人性命,关乎数万家庭存亡。”
“今蓝玉案已牵连数千人,若再肆意株连,恐天下將士寒心,恐天下士子失望,恐天下百姓怨懟!”
“今春闈在即,天下世子、士子云集京师,见朝廷滥杀无辜,见言官畏权避祸,见官场人人自危,恐皆寒心不已,他日谁復为陛下死战?谁復为大明效力?谁復敢直言进諫?”
“臣身为言官,见此情景,痛心疾首!伏乞陛下下旨,终止连坐,还无辜者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