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锅中肉香暖军心,桶內剧痛铸铁骨 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温如玉风风火火地走了,营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沈静姝收拾药碗的轻微碰撞声,和柳含烟那依旧带著几分混乱的呼吸声。
“你……你真的要这么做?”柳含烟看著萧尘,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她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看不懂这个九弟了。
他跟整个北境財力雄厚的商帮掰手腕。
“大嫂,打仗打的是什么?说到底,打的就是钱和粮。”萧尘靠在床头,虽然身体虚弱得像一张薄纸,但思路却如出鞘的利剑般清晰,“我们的兵,连饭都吃不饱,你让他们拿什么去跟黑狼部的饿狼拼命?靠一腔热血吗?热血填不饱肚子,也挡不住刀子。”
他这话说得太实在,实在到让一向视荣誉高於一切的柳含烟都无法反驳。
是啊,镇北军的伙食,她比谁都清楚。別说肉了,连乾粮都是混著沙子的陈年旧货,硬得能当石头砸人。
这样的军队,士气能高到哪里去?所谓的荣耀,不过是画在饿殍脸上的一抹惨澹油彩。
“可是……成立商號,与商贾爭利,这……这不是將门所为。”柳含烟的眉头紧紧皱著,她骨子里的骄傲,还是让她对这种“铜臭味”十足的事情感到本能的排斥。
“將门所为,就是看著自己的兵饿死,然后被敌人砍下脑袋,最后换来朝堂上一句『忠烈可嘉』的屁话吗?”萧尘毫不客气地反问,眼神锐利如刀,“大嫂,时代变了。现在不是我爹在的时候了,我们没资格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活下去,才是唯一的规矩。”
柳含烟被他一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竟无一字可以辩驳。
沈静姝在一旁默默地听著,她將一个乾净的药瓶递给萧尘,里面装著几颗龙眼大小、散发著淡淡药香的黑色药丸。
“这是固本培元的『三宝丹』,能让你恢復些力气,但治標不治本。”她轻声说道,那双温婉的眸子深深地看了萧尘一眼,带著一丝医者独有的忧虑,“你今天又把自己逼到了极限,晚上的药浴,药力会更加深入骨髓,痛苦会比昨天更甚,你要有准备。”
萧尘接过药瓶,倒出一颗直接扔进嘴里,像嚼豆子一样乾咽了下去。
“我知道。”他平静地说道,“二嫂,辛苦你了。”
沈静姝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收拾药箱。她知道,这个男人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能做的,就是穷尽毕生所学,在他踏入地狱的时候,为他留下一线生机。
柳含烟看著他们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被排斥在这个以九弟为核心的小圈子之外了。
二妹沈静姝,早早就看出了九弟的变化,成了他最信任的医官,为他的疯狂计划保驾护航。
五妹温如玉,更是被他几句话就说得热血沸腾,要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去,成了他的钱袋子。
而自己呢?这个大嫂,萧家武力最强的女人,到现在还在纠结什么“將门所为”,还在用老眼光看他。
简直可笑至极。
柳含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营帐。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营帐外,寒风呼啸如鬼哭。
柳含菸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兵器架旁,她隨手拿起一把制式长刀,刀刃上布满了细小的豁口,刀柄的缠绳也已磨损得看不出原样。
她又走到靶场,那些箭靶早已被射得千疮百孔,靶心处更是烂成了一团稻草。
这时,两个巡逻的士兵缩著脖子走过,压低了声音的对话飘进她的耳朵。
“……听说了吗,三营的王二麻子,昨天夜里巡逻,活活冻死在哨塔上了……”
“唉,他婆娘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连面都没见上……这鬼天气,连件厚实的棉衣都没有,拿什么熬啊……”
柳含烟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萧尘那句“热血填不饱肚子”,又在耳边轰然炸响。
她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自己一直坚守的那些所谓的荣耀和准则,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是不是真的那么重要。
……
当天下午,一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整个北大营。
“听说了吗?今天晚饭,加餐!有肉!”
“啥?肉?真的假的?李二狗你別是想吃肉想疯了,拿咱们开涮吧!”
“真的!伙房那边传出来的,五少夫人亲自押送来的两大车羊肉!说是少帅亲自下的令!”
“我操!少帅威武!!”
一时间,整个死气沉沉的军营,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的火药桶,瞬间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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