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帅台剐贼,寧死不跪生 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不——!”
赵德芳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那声音悽厉得像是被扼住喉咙的野狗,在寂静的校场上空迴荡,久久不散,甚至惊起了远处树梢上棲息的寒鸦,黑压压一片盘旋在灰濛濛的天空。
他状若疯狂地挣扎著,养尊处优的身体在雷烈和赵铁山这两座铁塔般的身躯面前,显得那么可笑而无力,就像是一只被老鹰抓住的肥硕老鼠。
他的双腿在青石地面上胡乱蹬踹,锦缎官靴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指甲抓挠著空气,发出“嗬嗬”的喘息声,脸上的肥肉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著。
“萧尘!你不能杀我!我是当朝二品大员!是皇上亲封的雁门郡守!”
赵德芳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那张曾经在酒桌上笑得和善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著,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愤怒和不甘,甚至还带著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期望眼前这个少年会因为“朝廷”二字而有所顾忌。
“你杀了我,就是造反!就是与整个大夏为敌!皇上不会放过你的!丞相大人不会放过你的!你们萧家……你们萧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试图用“皇权”和“朝廷”这两座大山,来压倒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年。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然而,萧尘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披六十斤重的玄铁狻猊甲,在风雪中如同一尊杀神雕像。
那双深邃的眸子,冷地俯视著赵德芳,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充满了冰冷的、不加掩饰的讥讽和蔑视。
那眼神,让赵德芳想起了传说中阎王爷审判亡魂时的目光。
“造反?”
萧尘笑了,那笑容冰冷得让人心底发寒,嘴角勾起的弧度,仿佛地狱里绽放的曼珠沙华。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刀锋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烁著刺眼的寒光,映照出赵德芳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也映照出点將台下数万双死盯著这一幕的眼睛。
“赵德芳,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魔鬼的低语,清晰地传入赵德芳的耳中,也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滯了,整个天地间,只剩下萧尘那充满杀意的声音。
“从我父兄战死沙场,朝廷却只想著收回兵权、削弱萧家的那一刻起……”
萧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震得积雪从屋檐上簌簌落下:
“我萧家,就已经被逼上梁山,再无退路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选择站著死,还要跪著生?!”
他一步步走到赵德芳面前,每一步都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如同战鼓擂动,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燃烧著熊熊的、疯狂的火焰,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萧尘的脑海中原主的记忆浮现,闪过父亲临行前拍著他肩膀的画面,闪过八个哥哥在校场上逗他开心的笑容,闪过那封从前线送回来的、沾满血跡的战报……
他的心,在这一刻如同被烈火灼烧,痛得几乎要撕裂。
但他的脸上,却只有冰冷。
“我就是要杀了你!”
“我就是要当著这数万镇北军將士的面,杀了你这个国贼!这个蛀虫!这个害死我父兄的刽子手!”
“我就是要让京城里的那位皇帝,让那个高高在上的丞相秦嵩,都看清楚!”
萧尘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亢,一句比一句激昂,如同战鼓擂动,震撼著每一个人的心灵。
台下的士兵们,一个个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我萧家的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谁敢动我萧家一根汗毛,我就让他血债血偿!”
“哪怕是拼上这满门性命,哪怕是让这北境血流成河,哪怕是与这天下为敌……”
他猛地举起匕首,刀尖直指苍天,那姿態,仿佛要將这不公的天捅出一个窟窿:
“我也在所不惜!”
最后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校场上空迴荡,震得远处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台下的数万將士,听得是热血沸腾,一个个死死地攥著拳头,青筋暴起,眼眶通红。
那些曾经被剋扣军餉、吃著发霉粮食、眼睁睁看著袍泽饿死冻死的士兵们,胸中的那团火,被彻底点燃了。
有老兵想起了去年冬天,自己的兄弟因为吃了发霉的军粮,拉了三天三夜的血,最后活疼死在自己怀里的场景。
有年轻士兵想起了自己刚入伍时,那个对自己照顾有加的老班长,在一次巡逻中因为装备太差,被草原人的弯刀砍断了脖子。
还有人想起了白狼谷那一战,五万袍泽出征,回来的不足五百,那些尸骨,至今还埋在异乡的黄土下……
“杀了他!”
“杀了这个狗官!”
“为王爷报仇!为少帅们报仇!”
“少帅威武!”
“萧家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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