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铁血洗礼,恩威並施 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刚才那股支撑著她挥剑杀人的肾上腺素正在飞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髓里泛上来的寒意与空虚。
杀敌人,她从未手软。
在战场上,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砍下敌人的头颅。
但今日,她杀的是曾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袍泽,哪怕这些人是蛀虫,是叛徒,这种“清理门户”的沉重感,依然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九弟……”
柳含烟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刚才……是不是很像一个屠夫?”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英气逼人的凤眸中,此刻竟布满了迷茫与脆弱的血丝。
那是她第一次在萧尘面前展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萧尘停下脚步,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风雪,也挡住了台下那几万道复杂的目光。
他不希望士兵们看到大嫂此刻的脆弱,那会动摇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严。
“不。”
萧尘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篤定,如同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柳含烟那冰冷的铁护肩,就像前世小时候安慰受了委屈的姐姐一样,那动作温柔得让人心头一暖。
“屠夫杀生,是为了私慾,为了口腹之慾,为了一己之利。”
萧尘的目光越过柳含烟,望向远处苍茫雄浑的雁门关,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这漫天的风雪。
“而我们举起屠刀,是为了让更多无辜的人活下去。是为了让那些真正为国为民流血牺牲的將士,不再被蛀虫吸血。大嫂,这是乱世,慈悲救不了萧家,只有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温和:
“你今天杀的每一个人,都是欠了镇北军血债的蛀虫。你不杀他们,將来死的就是更多无辜的士兵。大嫂,你不是屠夫,你是在为那些死去的兄弟討回公道,是在为活著的兄弟爭取活路。”
柳含烟身子微微一颤,愕然地看著萧尘。她没想到,九弟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自己。
那一刻,她心中的那块巨石,似乎轻了一些。
萧尘收回目光,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丝质手帕。
那手帕摺叠得整整齐齐,绣著精致的兰花纹样,在这血腥遍地的修罗场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刺眼。
他没有嫌弃柳含烟满身的血污,而是自然地抬起手,將手帕递到了她的面前。
“擦擦吧,脸上有血。”萧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温醇,如同春风拂面。
柳含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手帕。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药香钻入鼻腔。
那是萧尘身上特有的味道,混合著草药的清苦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
在这充斥著铁锈味和血腥气的校场上,这股味道竟然让柳含烟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她紧紧攥著那方手帕,仿佛攥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胡乱地在脸上擦了几下,雪白的手帕瞬间染上了殷红的血跡,如同一朵在雪中悽厉绽放的红梅。
“谢谢你,九弟。”柳含烟低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鼻音。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萧尘笑了笑,转过身,负手而立,恢復了那个运筹帷幄的少帅模样。
“南大营,算是拿下来了。”
萧尘看著那些已经被震慑得服服帖帖的士兵,眼底闪过一丝精芒。脑海中的“阎王战术沙盘”上,代表南大营忠诚度的数据正在缓慢回升,从原本的32%已经攀升到了58%。
虽然还没有达到理想状態,但至少这支军队不会再成为隱患。
“但这才是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看向柳含烟和钟离燕,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大棒打完了,现在……该给胡萝卜了。”
钟离燕正拿著一块破布,用力擦拭著她那两柄短斧。听到这话,她一脸茫然地抬起头,那张脸上写满了不解。
“九弟,你又要干啥?”
钟离燕拎著斧头大步走过来,一脸不解地问道,眼神里甚至还带著几分没杀够的兴奋,“胡萝卜?啥胡萝卜?难道是要请这些兵吃饭?”
她挠了挠头,显然对萧尘的比喻有些摸不著头脑。
柳含烟也看向萧尘,眼中带著疑惑。
萧尘笑而不语,只是缓缓开口:
“大嫂,四嫂,传令下去。明日一早,除留驻守的人员外,其余各营將士,全部带到西大营校场集合。”
“九弟,你到底要干啥?”钟离燕更加不解了,“明天去西大营?是不是又要杀人?是不是又有那个出卖镇北军的叛徒被你抓住了?”
她说著,眼睛都亮了起来,显然对“杀人”这件事充满了期待。
看著四嫂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萧尘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灿烂,如沐春风,纯净得像个邻家少年。
若不是脚下还流淌著鲜血,谁能將他和刚才那个谈笑间定人生死的少帅联繫在一起?
“四嫂,杀人这种体力活,干一次就够累了,天天杀,多没意思。”
萧尘转过头,看著两位嫂嫂,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郁,却又带著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狡黠。
“再说了,一味地用大棒,只会让人害怕,却不会让人真心臣服。想要收服人心,光靠杀是不够的。”
“不杀人?”钟离燕愣住了,一脸的失望,斧头都差点掉在地上,“那咱们去干啥?看风景啊?”
柳含烟也有些疑惑,但她比钟离燕聪明得多,隱约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確定。
萧尘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比刚才那充满杀气的令牌,更让人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