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扣以逆名,金殿观火 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满朝文武,甚至连那些老將,脸色都瞬间变得煞白。
好一张杀人不见血的利嘴!好一个歹毒至极的秦老贼!
柳震天被气得浑身甲片“咔咔”作响,指著秦嵩的手指剧烈痉挛。秦嵩这番话,绝口不提赵德芳的罪,只攻萧尘的“权”,硬生生將一场正义的復仇,扭曲成了“挑战皇权”的谋逆开端!
“你……你这老贼,强词夺理!血口喷人!!”柳震天怒极咆哮,嗓子都哑了。
“本相可有虚言?”秦嵩冷笑一声,广袖一挥,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萧尘在北境一手遮天,杀官、抄家、敛財,哪一桩报过朝廷?哪一件请过圣旨?他眼里还有陛下吗?!”
说完,秦嵩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而决绝的巨响:
“陛下!萧尘此子,狼子野心!今日若不將其绳之以法,来日必成社稷之患!臣恳请陛下,即刻收回兵权,將其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严审!否则,国將不国,纲常必乱啊!”
“臣等附议!请陛下严惩萧尘,以正视听!”
“哗啦啦”一阵响,文官们像是被收割的麦浪,齐刷刷跪倒了一大片,那阵势,仿佛不杀萧尘,他们就要集体撞死在这大殿之上。
武將们急疯了。英国公徐驍猛地睁开眼,顾不得老迈,颤巍巍地站出来,嘶声道:“陛下!秦相这是诛心之言啊!萧家满门忠烈,天地可鑑!萧尘那孩子只是年轻气盛,那是被逼急了啊!”
“陛下,北境动不得啊!若动了萧尘,三十万將士寒了心,黑狼部顷刻间便能踏平雁门关!请陛下以国事为重!”
一时间,金鑾殿变成了菜市场,文武两派唾沫横飞,言辞如刀,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將这百年王朝的朝堂炸个粉碎。
而高坐龙椅之上的承平帝,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微微侧著身,用手支著下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透过冕旒的珠帘,饶有兴致地看著下方的闹剧。他既没有因为文官的“谋逆”论而动怒,也没有因为武將的“边防”说而忧心。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著,听著。
修长的指尖在光滑的龙椅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
“噠、噠、噠……”
那声音极轻,却精准地压在每个人的心跳上,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在欣赏一出由他亲手拉开帷幕的、血腥而华丽的折子戏。
直到下方的爭吵声渐渐平息,直到秦嵩和柳震天都说得口乾舌燥。
承平帝这才慢悠悠地端起那杯凉透的参茶,轻轻呷了一口。
“诸位爱卿,都吵累了?”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百官心头一凛,齐齐躬身:“臣等惶恐。”
承平帝放下茶杯,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下方的每一个人。
他看著秦嵩那张阴沉的脸,又看看柳震天那双赤红的眼,嘴角终於勾起一抹玩味至极的笑意。
“秦爱卿说得有理,国法不可废。柳爱卿说得也没错,忠良不可寒。”
他靠回龙椅,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变得迷离而深邃:“既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那朕……倒是有些糊涂了。这北境隔著千山万水,光凭几封奏摺,朕怕是看不清真相啊。”
承平帝的手指再次敲击了一下扶手,目光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戏謔。
“依朕看,这件事,还是得派一个能替朕分忧的人,去北境亲自看一看,替朕……好好把把关,才好下定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