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圣意如局,碎裂的扳指与无声的博弈 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此事关乎国法尊严与边防安危,確实应当慎之又慎!仅凭一面之词定罪,恐有失公允。派钦差前往查明真相,再行定夺,实乃老成谋国之举!陛下深谋远虑,臣等望尘莫及,佩服至极!”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醒了。
秦嵩心里清楚得很,既然无法改变皇帝的决定,那就必须立刻抢占先机,把这件事的主导权抓在自己手里!
只要钦差是他的人,那这一路北上,能做的文章可就太多了!他们可以隨意给萧家罗织罪名,甚至到了北境直接矫詔拿人!
“只是……”秦嵩话锋一转,眉头微蹙,露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愁容,那演技简直炉火纯青,“北境乃苦寒之地,如今又局势动盪,那萧尘更是性情暴戾,连二品大员都敢活剐。这钦差的人选……恐怕需得陛下慎之又慎啊!”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皇帝,意有所指地说道:“若派去的钦差不够分量,或是被那萧尘蒙蔽,甚至……被其武力威胁,那朝廷的顏面何存?真相又如何能大白於天下?臣以为,此行钦差,当选一刚正不阿、不畏强权之文臣,方能压得住那股子邪气!”
这话里的毒,谁都听得出来。
他在暗示:这钦差必须得是硬骨头,必须得是他秦嵩这边的人,否则去了也是白送,甚至可能被萧家策反!
柳震天一听这老贼又要使坏,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陛下!”柳震天大步上前,像座铁塔一样挡在中间,嗓门大得震耳朵,“秦相这话老夫就不爱听了!什么叫被蒙蔽?什么叫被威胁?难道我大夏的钦差都是软骨头不成?”
他一拱手,大声说道:“臣以为,钦差人选,最重要的是懂兵事、知边防!否则去了北境,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怎么查案?怎么服眾?別到时候被蛮子嚇破了胆,还要镇北军分兵保护,那才是丟了陛下的人!臣举荐……”
眼看著两派又要为了这个“钦差”的名额掐起来,甚至有几个暴脾气的武將已经开始擼袖子,准备和文官们来一场“物理辩论”。
“叮。”
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是茶盖轻轻磕在茶碗上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够了。”
龙椅之上,传来一声轻呵。
声音极轻,极淡,没有丝毫怒气,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原本喧闹如菜市场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从那高台之上瀰漫开来,那是真正的主宰者的气息。
承平帝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下方的每一个人。从秦嵩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到柳震天那张涨红的脸,再到那些低著头瑟瑟发抖的群臣。
他的眼神里,带著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漠然与掌控。
“朕说查,便是查。”
“至於让谁去查……”承平帝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在秦嵩和柳震天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仿佛看穿了他们所有的心思,“朕自有计较,不劳诸位爱卿费心。”
他根本不给两派爭夺这块肥肉的机会,直接一刀切断了他们的念想。
这就是皇权。
我可以让你们爭,那是给你们脸面,是给朕看戏助兴;我不让你们爭,你们就连嘴都张不开!
隨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隨意地落在了还跪在地上、一身冷汗的御史大夫王纯身上。
“王爱卿。”
“臣……臣在!”王纯嚇得浑身一哆嗦,脑袋磕在金砖上,发出砰的一声,根本不敢抬起来。
“除了萧尘这档子事,你今日还有別的本要奏吗?”
王纯整个人都懵了。他今天满脑子都是怎么弄死萧尘,奏摺里写的全是骂萧尘的话,甚至连骂人的词儿都背了一晚上,哪还有別的事?
“臣……臣……微臣……”王纯支支吾吾半天,像只被人掐住脖子的老公鸭,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汗水顺著鼻尖滴落在地上。
“既然没有,那就退下吧。”承平帝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仿佛在驱赶一只扰人的苍蝇。
他缓缓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烛火下流光溢彩,衬得他身形愈发伟岸高大。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只是留给满朝文武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以及一句如金石坠地般的警告:
“北境之事,在钦差回报之前,任何人,不得再议。”
承平帝走到了屏风边缘,脚步微微一顿。
大殿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连地龙的热气都被冻结了。
“谁若是再敢拿此事在朝堂上聒噪,扰乱人心……”
承平帝並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声音幽幽传来,带著一丝血腥气:
“朕,不介意让羽林卫亲自送他一程。”
说罢,他大袖一挥,在一眾太监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退——朝——”
直到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屏风后,直到太监那尖细的嗓音消散在空气中,大殿內的文武百官,依旧保持著躬身行礼的姿势,久久不敢动弹。
不少人的后背,早已湿透。
秦嵩缓缓直起腰,看著那空荡荡的龙椅,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阴霾和怨毒。
这一局,他没输给萧尘。
但他输给了那把椅子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