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外，晨曦微露。

那一层薄薄的晨雾还没来得及散去，整片汉水河谷便陷入了一种极度压抑的静謐之中。

安南军的营地里，没有古代军队那种嘈杂的號角和杂乱的马嘶声，有的只是极具节奏感的金属碰撞声和整齐划一的步履声。

而在城墙之上，黑龙军的士兵们已经紧张地守了一夜。他们紧握著长矛，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將军，安南军动了！”一名副將急促地喊道。

城楼上，原本正大马金刀坐在虎皮椅上的“铁壁”张横猛地站起身，双目如电，死死地盯著前方。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安南军並没有像传统的攻城战那样，推出庞大的投石机或者成群的云梯，甚至连步兵方阵都没有前移。

只见那墨绿色的军阵缓缓裂开一个缺口，一辆通体漆黑、外形诡异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出。

那是一辆由刘季亲自改装的“猛士”防弹越野车。

它的外壳加装了厚重的装甲钢板，车顶上並没有箭塔，而是架设了四个巨大的、如同漏斗一般的黑色喇叭。

“那是何物？没有牛马拖拽，竟然能自行行走？”城头上的黑龙军士卒惊呼出声，眼神中流露出对未知的深深恐惧。

……

越野车在距离城墙约莫三百步的地方稳稳停住。这个距离，刚好在普通弓箭手的射程边缘。

刘季坐在指挥车內，对著耳麦轻声说道：“开始吧。”

下一秒。

“嗡——！”

一声沉闷的电子音划破了荒原的寂静，紧接著，一个清冷、空灵且极具穿透力的女声，在那大功率扩音器的加持下，如同滚滚惊雷，瞬间传遍了整座襄阳城。

“城內的將士们，大乾的兄弟们，我是柳如烟。”

那是柳如烟提前在现代录音笔里录製好的劝降书。经过现代音响设备的放大，那声音仿佛是从九天云外降下的圣諭，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每个士兵的耳膜上。

“你们在为谁守城？为那些剋扣军餉、让你们家中父母妻儿易子而食的军阀吗？”

“看看你们身后的襄阳，它是你们的家，还是埋葬你们的坟墓？”

“安南王刘季主公，兴义兵北伐，只为救苍生。我们带了吃不完的精米，带了全是精肉的午餐肉罐头。只要放下武器，走出城门，王爷许诺：既往不咎，分发田地，全家吃肉！”

柳如烟的声音柔中带刚，带著一种悲天悯人的感染力。紧接著，扩音器里开始播放起安南军士卒开饭时的录音——那种撬开铁皮罐头的清脆响声，以及士兵们大口咀嚼肉块、欢声笑语的声音。

更阴险的是，刘季下令，让后方的伙夫在营地前排开，就地生火。

顺著清晨的北风，一股浓烈到近乎犯规的午餐肉油脂香气，混合著白米饭的清香，飘飘摇摇地越过了城墙，钻进了那些已经吃了半个月发霉陈粮的黑龙军士卒鼻腔里。

……

“咕嚕——”

城墙上，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发出了沉重的鸣叫声。

一名小兵下意识地放低了长矛，喉咙艰难地蠕动了一下，眼神迷茫地看向远方安南军的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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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肉……真的吗？”

“我婆娘在信里说，临海郡那边真的分了田，大家都能吃饱饭了……”

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在城头蔓延开来。对於这些底层的士兵来说，什么大义，什么皇室，都抵不过那一口能咬到油花的肉。

“不许乱！谁敢私议，斩！”

一名偏將见状不妙，拔出战刀刚要立威，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按住了肩膀。

张横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看著城头上那一张张动摇的面孔，心中的杀意再也按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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