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黑化魔尊的白月光仙尊35 快穿:渣过的男主全都黑化了
楚无珩艰涩地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本《魔源溯本录》……是您……”
“是老夫寻来给他的。”玄诚坦然承认,隨即苦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苍凉,“谁知……他却只盯著那句『非其罪』,对老夫说,『既然非他之罪,我便更不能弃他。』”
楚无珩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原来……原来那本书不是师尊自己找来研究如何对付他的。而是別人送来,想逼师尊放弃他的工具。
可师尊……却从那满纸的“天地不容”中,独独抓住了“非其罪”三个字。並用这三个字,作为回护他、坚持教导他的全部理由。
从未变过。
从始至终,师尊眼中的他,都不是一个该死的魔种,而是一个……需要被引导的孩子。
“后来老夫衝击瓶颈失败,身死道消,一缕残念不甘散去,依附本命剑器,落入这葬剑冢。”
玄诚的声音渐渐低微,带著无尽的悵惘,“百年前……清尘踏入此地时,老夫远远便感应到了。”
他顿了顿,那两点幽火似乎看向了剑冢某个方向,语气是洞悉一切的悲凉:“那时老夫便知……他当年立下的心魔誓,怕是到了应验之时。”
“他终究……还是为你,走到了这一步。”
楚无珩僵在原地,仿佛一尊被抽空灵魂的石像。
冰冷的死气缠绕著他,冢內万剑的悲鸣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却都不及他心中那疯狂滋长、几乎要將他吞噬殆尽的悔恨与剧痛的万分之一。
原来如此。
原来真相竟是这样血淋淋的,温柔又残酷。
师尊早就知道一切。知道他身负魔种,知道这可能带来的灾祸,知道收留他会面对怎样的压力与非议。
可师尊还是带他回来了。
为他立下心魔誓,为他反驳“天弃之种”,为他默默承受所有……最后,甚至为了给他寻一条生路,不惜当眾演一场冷酷无情的戏,亲手將他“逼入”魔域。
然后……独自走进这葬剑冢,履行誓言,割魂赴死。
而他呢?
他恨了百年。
用最恶毒的心思揣测师尊的动机,用最残忍的手段折辱师尊的尊严,將那个为他付出一切的人……拖入泥沼,染上污秽,几乎再次亲手摧毁!
“啊……呃啊啊啊——!!!”
一声仿佛濒死野兽般的嘶吼,猛地从楚无珩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吼声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悔恨,几乎要將他的灵魂都焚烧成灰烬!
他周身魔气彻底失控,如同暴走的亿万黑龙疯狂翻卷呼啸,將四周的残剑骸骨衝击得粉碎!
赤瞳中血泪奔涌,混合著扭曲的面容,显得狰狞又可悲。
“师尊……师尊……”他跪倒在冰冷的剑骸与尘土之中,双手深深插入地面,指尖鲜血淋漓,声音破碎得只剩下绝望的气音,“我都做了些什么……我对您……都做了些什么啊……”
玄诚残念静静地看著他崩溃,雾影微微摇曳,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消散在冢內呜咽的风中。
“向前……约三百步,左转,有一处地势较低的剑丘。”
苍老的声音留下一句最后的指引,渐渐淡去,“清尘的『霜华』……应当就在那里。拿著它……离开吧。此地死气,於你魂魄有损。”
楚无珩猛地抬头,血红的眼中燃起一丝微弱却执拗到极致的光。
他挣扎著站起身,抹去脸上纵横的血泪,不顾浑身狼狈的伤口与翻腾的气血,朝著残念指引的方向,踉蹌却无比坚定地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剑刃与自己的悔恨之上。
三百步后,左转。
一座並不起眼的低矮剑丘映入眼帘。丘上插著的剑器不多,大多残破黯淡,仿佛已在此沉睡了无尽岁月。
唯有一柄通体莹白如雪、剑身流转著淡淡月华般光晕的长剑,静静斜插在丘顶。
霜华。
楚无珩走到剑前,颤抖著伸出手。指尖即將触碰到冰凉剑柄的剎那,霜华剑身忽然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
那嗡鸣並非敌意,反而带著一种悲戚的共鸣与深沉的哀伤,仿佛感应到了与主人同源的那一半神魂气息,又仿佛在无声诉说著百年的孤寂等待与无尽的思念。
楚无珩握住了剑柄。
冰凉彻骨的触感顺著手臂蔓延,与此同时,无数破碎的画面与情感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流,顺著剑器与他魂魄深处那半缕同源神魂的微妙联繫,轰然涌入他的识海!
月下迴廊,宴清尘握著他的手,一招一式耐心纠正剑诀时的专注侧顏与指尖的温度。
雪夜病榻,他被拥在带著冷香的清瘦怀抱中,感受著磅礴灵力如春溪化雪,一点点驱散骨髓里寒毒时的温暖与安心。
书房灯下,宴清尘执笔批註他功课时的清冷侧影,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中极快掠过的淡淡笑意。
还有……刑律殿上,那双看似冰冷绝情、深处却藏著无尽疲惫与更深决然的眼睛。
以及……葬剑冢內,神魂被生生撕裂时无法言喻的极致痛楚,与最后望向冢外方向时,那无声却仿佛跨越了生死界限的牵掛。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通过这柄剑,与他灵魂深处那半缕同源神魂共鸣,化作最残酷也最温柔的浪潮,將他彻底淹没。
“师尊……”
楚无珩紧紧將霜华剑抱入怀中,如同拥抱失而復得的至宝,更如同拥抱那个被他伤害得支离破碎,却依旧在最后时刻温柔待他的灵魂。他將脸埋在冰凉的剑柄上,赤瞳紧闭,滚烫的液体却不断溢出,浸湿了剑穗与衣襟。
他错了。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所有激烈的情绪都沉淀了下去。
他转身,朝著剑冢之外走去。
这一次,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
手中紧握的,不止是一柄剑。
更是一个迟到百年的真相,一份沉甸甸的罪孽。
葬剑冢的万剑依旧在风中悲鸣,死气黑雾缓缓流淌。
但那道玄黑的身影,已携著一缕微光,劈开了重重死寂与黑暗。
走向那个等他回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