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医院的床上。

他试著动了动手指，酸软无力。

近处一张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一阵噪音。

老陈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

他双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江枫的脸。

赵毅靠在病房门边，见江枫醒了，这位刑警副队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下巴终於鬆弛下来。

江枫转过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输液针。

赵毅走上前，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医生说你各项体徵平稳，没大碍，昏迷是因为长时间没吃没喝，低血糖加重度营养不良。”

赵毅拉过椅子坐下，“电影散场后，大家脑子里的记忆全回来了。老陈急疯了满京海找你，最后还是在京海一院地下车库的车里找到了你。”

江枫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著喉咙流下，胃里终於有了一丝暖意。

没人问他这段时间去了哪，也没人问他为什么会在车里饿昏。

大家都有默契，人活著回来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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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子此刻有些佝僂。

他两只手交替搓著裤缝，嘴唇动了好几次。

“对了，老板，陆澄让我带句话给你……”老陈嗓音沙哑。

江枫抬起头等下文。

老陈话说到一半卡了壳，他低头盯著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连陆澄都记得你，但我却……”老陈抬起右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巴掌声在病房里迴荡，老陈半边脸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江枫差点被水呛住，赶紧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你发什么神经？”江枫皱起眉头，“这事怪不到你头上。那是超出常理的事，你还能反抗，已经做得很好了。”

老陈根本听不进去。

他站直身子，双脚併拢，腰背挺得像根標枪。

“是我意志力不够坚定！是我训练鬆懈了！”

老陈咬著牙，“连老板的脸都记不住，我算什么安保公司负责人。从今天起，我必须恢復最高级別的军事化训练，绝不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江枫看著老陈那副要上战场的架势，满脸无奈。

“老陈，真没必要，这根本不是体能训练能干预的……”

老陈脚跟一磕，转身迈著標准的正步直奔病房大门。

“我现在就去操场负重跑二十公里！”

江枫赶紧伸手。

“哎，你先別走！陆澄到底说了什么？你还没说完呢！”

老陈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走廊里只剩沉重的脚步声。

江枫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揉了揉太阳穴。

这犟脾气，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赵毅在旁边摇摇头。

“由他去吧，他心里那个坎过不去，发泄出来就好了。你先休息，外面还有一堆人等著看你。”

赵毅推开门走出去，走廊外的嘈杂声立刻涌进病房。

都是熟面孔。

江枫都认得。

那些曾救过自己的锚点，把走廊挤得水泄不通。

大家提著果篮和营养品，伸长脖子往病房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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