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瘟疫横行逆行者 人在天牢,开局喂饭废黜女帝
锦州城的繁华,就像是一个在阳光下绚丽到极致的肥皂泡,破灭得毫无徵兆。
仅仅过了一夜。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这条销金窟时,带来的不是暖意,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息。
“咳咳……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城南那片低矮破旧的贫民窟——“柳条巷”开始蔓延,像是一场看不见的野火,借著东南风,瞬间烧穿了整个锦州表面的寧静。
“瘟疫!是瘟疫!”
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声。
街道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昨日还在斗鸡走狗、把酒言欢的公子哥们,此刻捂著口鼻,驱赶著马车疯狂地向城北的富人区逃窜;商铺纷纷关门闭户,门板撞击声此起彼伏,生怕那要命的病气钻进自家门缝。
而在柳条巷口。
原本通向外界的道路,此刻已经被一队全副武装的官兵,用粗大的木板、拒马和铁蒺藜死死封住。
“奉监察使王大人令!”
领头的校尉戴著厚厚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手持长枪,对著里面哭喊著想要衝出来的百姓怒喝:
“柳条巷爆发恶疾,为防扩散,即刻封锁!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杀无赦!”
木板后,无数双绝望的手伸了出来,挥舞著,哀求著。
“大人!放我们出去!我没病!我真的没病啊!”
“求求您!我孩子发烧了,我们要看大夫!行行好,让我们出去吧!”
“滚回去!”
官兵们毫不留情地用枪桿將那些枯瘦的手狠狠砸了回去,甚至有人拔出了腰刀,寒光凛凛。
“王大人说了,封死!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来!”
这是要……屠巷。
或者说,把这几千人圈禁起来,让他们在里面自生自灭,直到死绝为止。这样,瘟疫就不会传到城北,王大人的乌纱帽也就保住了。
街角,驴车旁。
苏长生看著远处那惨烈的一幕,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他伸手探了探风向,指尖捻过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黏腻感。
“东南风。”
苏长生低声道,“湿热,夹杂著尸气。看来是城外的流民尸体没处理好,污染了地下水源。这瘟疫来得急,是『烂肺热』,传人极快。”
他是个极其惜命的人。
这种天灾人祸,最好的办法就是有多远跑多远。
苏长生转过身,动作利索地解开驴车的韁绳,拍了拍那头还在悠閒嚼草料的黑驴。
“表妹,上车。”
苏长生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锦州城不能待了,趁著北门还没封,我们赶紧走。出了城往西,入蜀地,那里山高路远,瘟疫传不过去。”
说完,他跳上车辕,拿起了鞭子。
然而。
身后並没有传来那熟悉的上车声。
苏长生回过头。
只见姬扶摇站在原地,那双易容后显得有些呆板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盯著柳条巷的方向。
透过木板的缝隙,能看到一个年轻的母亲正抱著浑身滚烫的孩子,跪在泥水里,把头磕得鲜血淋漓,只求外面的人能扔进来一包最便宜的草药。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长枪。
“苏长生。”
姬扶摇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颤,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执拗。
“我们……能不能不走?”
苏长生拉著韁绳的手顿住了。
他看著姬扶摇,无奈地嘆了口气,像是看著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表妹,你搞清楚状况。这是瘟疫,不是过家家。那是会死人的。”
“我知道。”
姬扶摇转过头,看著他,眼眶微红,“可是……我是大夫的表妹,不是吗?”
“这一路上,你教我认药,教我把脉。虽然我笨,但也学了一些。”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伸出来,轻轻拉住了苏长生的衣角。
动作很轻,却像是有千钧之重。
“里面有几百条人命,有老人,有像妞妞那样大的孩子。”
“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那我这一辈子,哪怕活下来,哪怕以后以后真的回到了那个位置,我也会夜夜做噩梦。”
“苏长生,你有本事,你是神医。”
“算我求你。”
这是她第一次求他。
不是为了復国,不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那虚无縹緲的皇权。
而是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甚至可能曾经骂过她昏庸的百姓。
苏长生看著她那双泛红的眼睛。
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恐惧——那是对瘟疫本能的生理恐惧,她的手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但更多的是一种光。
那是一种在皇宫里被打磨了二十年都没能磨灭的、属於“人”的光辉。
也是在这一刻,苏长生才真正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配得上“扶摇”二字。
良久。
苏长生鬆开了手中的韁绳。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又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指在她那蜡黄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真是欠了你的。”
“谁让你是掌柜的,我只是个听话的小郎中呢?”
“既然想当活菩萨,那就当到底吧。”
柳条巷口。
官兵们正严阵以待,一个个如临大敌,生怕有人冲卡。
忽然,两个人影逆著逃难的人流,牵著一头黑驴,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一个背著药箱、留著两撇小鬍子的年轻郎中,一个低著头、脸色蜡黄的女子。
“站住!找死吗?!”
校尉举起长枪,厉声喝道,“没看到这里封了吗?赶紧滚!再靠近一步,格杀勿论!”
“官爷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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