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再见故人 水浒荡魔录
唐斌与公孙胜二人进枫林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眼见日头渐渐沉了下去,先前布置的禁制也並无任何反应,便拔步往回雁峰深处行去。
这一路穿林过涧,脚下虽仍旧是崎嶇山道,两旁景致却愈发清奇。
但见古松垂藤如翠幕,奇花异草漫山崖,清泉漱石声泠泠,端的是一派洞天福地气象。
公孙胜虽心中疑惑愈发旺盛,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將那松纹古定剑负在背后,双眼不住扫视四周。
唐斌则暗自运起前身武艺,气血周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一路上又行了许久,二人才走到回雁峰腹地。
说来也怪,这一路上没遇上一丁点危险,別说是妖魔邪祟这一类,便是寻常豺狼虎豹也不曾见到。
山道两旁,时见野鹿成群,白鹤梳翎,更有那不知名的彩鸟棲在枝头,啼声婉转让人听之忘俗。
唐斌终究两世为人,本身又是谨慎性子,是以虽见眼前景象美好,却也不敢全然放鬆警惕。
又行了二三里,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一片开阔平地,约有十亩方圆,地面铺著细碎的白石子,光洁如拭。
平地的中央,有三五株合抱古松撑开如盖绿荫,松下设著几张青石桌凳。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透过松针洒下斑驳金辉,照得那石桌上杯盘熠熠生辉。
更让人奇怪的是,这偌大一片空地,竟看不见半片落叶、一只蚊蚁,洁净得如同有人日日洒扫一样。
松荫之下,十余人或坐或臥,看起来正在饮宴。为首二人,气象尤为不凡。
唐斌定睛看去:
左边那位,生得堂堂一表。只见此人面如冠玉,莹然生辉,两眉斜飞入鬢,似丹青妙手以浓墨一挥而就;一双丹凤眼半开半闔,眸子里清光流转,顾盼间自有威仪隱含。鼻若悬胆,端正挺拔,唇若涂朱,不点而红。
此人頷下三缕长须,更添几分飘然出尘之態。头戴一顶逍遥葛巾,巾角垂肩;身穿一领素色布袍,宽袖博带,隨风舒捲。
此刻他斜倚青石,手中持一柄拂尘,正轻摇慢拂,与身旁人谈笑。谈吐间长须隨之起伏,真真是瑶林琼树,自然风尘外物。
右边那位,外貌看起来截然不同,却更令人过目难忘。只见他生得豹头环眼,燕頷虎鬚,头颅浑圆硕大,颈项粗短,双肩宽阔,頷下虎鬚根根戟张。
本是猛张飞再世般的凶煞相貌,怪就怪在如此一张威风凛凛的脸上,此刻却笑意盈盈,凶煞之气全化作一团欢喜。
更让人觉得反差的是,他鬢边斜插著一朵嫩黄野菊,花瓣上露珠犹存,映著那张黑灿灿的麵皮,黄黑相衬,別有一种滑稽又和谐的妙趣。此刻这人身上穿了一袭月白宽衫,用一根木簪松松綰个道家髻,盘膝坐在石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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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石案上,端端正正摆著一张焦尾七弦琴。琴身纹理如云,光泽温润,一望便是古物。
只是细看之下,琴上空空如也,无一根弦索!他十指虚悬琴上,忽高忽低,时缓时疾,作抚弄状。指法精妙无比,挑、抹、勾、剔,儼然大家风范;指尖过处,虽无声响,他面上却浮现出深深陶醉之色:环眼微眯,虎鬚轻颤,黑脸上泛著红光,仿佛真能听到声音一样。
其余八九人,也都是一派隱士打扮。
东北角青石上,臥著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葛衣芒鞋,双手枕在脑后,怔怔望著天上流云聚散,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半晌眼珠也不转一下。西边两株古松之间,设著一局棋:对弈二人皆凝神屏息,一人拈子沉吟;另一人托腮静观。
南面更有三四人围坐,正摇头晃脑吟哦诗词,读到妙处,彼此相视一笑,举起身旁竹筒共饮,也不知筒中是酒是泉。
这十来个人,人人衣衫洁净,面色安详,眉宇间不见半分江湖戾气、战阵风霜,倒像是一群自幼生长在此的得道真修。
唐斌与公孙胜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震。
唐斌不由暗忖:
“江湖上的好汉就算再偽装,应该也不能完全掩住眉宇间的杀伐气、江湖味。眼前这些人……要真的是文仲容、崔野这班刀头舔血的兄弟,不应该是这般模样啊?”
他目光又扫过那抚无弦琴的“猛张飞”,那倚石谈笑的“美关公”,顿时觉得无比荒谬:
“崔野那廝號称移山力士,本身性烈如火,如今这般作態,未免过於离谱了。”
正思量间,左边手持拂尘的“美关公”已抬眼望来,麈尾一摆,朗声笑道:
“妙哉!松下风来,竟送贵客。二位远来辛苦,某等山野之人疏於迎迓,失礼,失礼了!”
他並未起身,只略略坐直了身子,仪態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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