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活一次 诡面剧场
正当男人全神贯注地端详著面前的面具时,那暗沉的物件表面毫无徵兆地漾开了一层淡粉色的萤光。紧接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低语,如同蛛丝般悄然缠绕上他的耳廓。
“这是个……啥玩意啊……”男人感到头脑一阵眩晕,仿佛喝醉了酒,但武人的本能让他立刻警觉,连忙催动丹田气海,试图驱散这诡异的影响。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剎那,异变陡生!他掌中的面具竟似活物般猛然弹起,“啪”一声死死扣上了他的脸!
“啊——啊我靠!”一股撕裂般的剧痛自眼眶爆开,仿佛有烧红的烙铁直接摁进了皮肉。男人痛呼著翻滚倒地,双手指甲因过度用力而瞬间失血泛白,死死抠进面具边缘那细微的缝隙,拼尽全力想要將它撕扯下来。
面具陡然紫光大盛,一股强烈的虚脱感立刻席捲了他。更令他肝胆俱寒的是,自己苦修多年的气海,竟如同漏了底的沙袋,正飞速乾涸。
“这是什么鬼东西!”惊惧交加之下,他发狠般疯狂运转气海。周身气劲澎湃外溢,如浪潮般向四周扩散。在他不惜代价的催谷下,面具似乎真的鬆动了一丝,伴隨著“嗤啦”的皮肉分离声,竟被他连皮带肉撕开了一道血口!
“有戏!他妈的!给老子下来!”男人狂喜,索性放弃了防御,將所有力量贯注於双臂,哪怕將眼周皮肉彻底撕烂也在所不惜——身为武人,这点损伤总能恢復。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面具上的紫芒骤然炽烈了数倍!那刚被撕开、仍粘连在面具上的血肉,竟在瞬间化作无数猩红细丝,如活蛇般扭动著,“嗖”地钻回破损的脸颊,甚至穿透面骨,死死锚定在他的头骨之上!更有几缕尖细的丝线,正朝著更深处的大脑钻探!
冰冷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在这场诡异的拉锯战中,他赖以抗衡的资本——气海,正急剧消耗,优势正迅速逆转。
“救命!救命啊!”他绝望地嘶吼,声音在空旷的死寂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双手无力地捂著脸,俯倒在地,声息俱无。
半个时辰后,那覆在脸上的双手,缓缓滑落。
“哦嗷嗷嗷嗷嗷嗷嗷哦啊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啊啊!!!!!!”
一声非人的、夹杂著狂喜与痛苦的怪啸撕裂了寂静。那具躯体猛地抽搐起来,双脚离地,腰身带动整个身体开始一种极不自然的、癲狂的旋转,双腿在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繚乱的轨跡。
“我靠!我靠!我能说话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能动了!老子能动了!誒嘿嘿嘿嘿,略略略略略略略——呜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他嚎叫著,一个迅猛的“乌龙绞柱”腾身而起,隨即时而痛哭流涕,时而压低声音窃笑,时而又仰天发出肆无忌惮的狂啸。
“我能动啦!我能动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这是手!这是脚!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我,在这块不毛之地禁錮了將近三十年的孤魂,今日,终於再度活了过来。
最后的记忆,是站在那口古老的大钟前。钟声鸣响的剎那,我被一片纯白的光芒彻底吞噬。待意识重新聚焦,周遭已是空无一物。
最初,我尚能自我宽慰。总会有些什么动物经过吧?到时候我必能抓住一线生机。我反覆回溯上一世的点点滴滴,如同观摩一场永无止境的走马灯。那些尘封的过往,在一次又一次的咀嚼中变得无比清晰,许多曾被忽略的细节、未曾深想的关节,都被我一一剖解、洞察。
但渐渐地,不安攫住了我。在之前,即便是最贫瘠的荒地,我也能从中汲取微薄的灵力。可这一次,天地间的能量仿佛彻底枯竭,任凭我如何感应,也捕捉不到分毫。当脑海中最后一寸记忆也被反覆摩挲得失去光泽时,时间才过去了区区半月。
无助与恐惧瞬间將我击垮。时光的流逝变得粘稠而缓慢。我想自我了断,却连动一动指尖都无能为力;我想沉入睡眠,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闭合眼帘”的能力,只能永恆地、被动地凝视著上方。
那片天空……更是让我彻底崩溃的根源。別说飞鸟,它甚至连一片云彩都未曾有过。结合这半个月的体悟,我可以断言,这里连最基础的天气变幻都已停滯。
唯有那片单调的蓝,在固定的时刻被染上黄昏的金黄,再於固定的时刻被深夜的墨黑吞没。我变得越来越恐惧“天亮”,害怕看到那持续数个时辰、纹丝不动的湛蓝。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要承受这一切!当初为何不让我彻底死去,何必让我“復活”,再来品尝这无间地狱的滋味!
求生无路,求死不得。
如此,一晃便是近三十载。
“噠,噠……”
嗯?这是……脚步声?
是脚步声!有活物!有活物过来了!引他过来!必须引他过来!我猛地爆发出强烈的粉芒,隨即又强行压抑下去——这具“躯壳”內残余的力量必须精打细算,不能全耗在引诱上。
他来了!他来了!我瞬间敛去所有光华,屏息凝神,静待他的靠近。
他谨慎地接近,远远拨弄了数下,確认没有危险后,才俯身小心翼翼地將我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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