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济川书院 诡面剧场
几天的路程转瞬即逝。二人很快抵达书院附近的飞梭塔。
叶林站在塔基上往下望了一眼,没急著迈步。
“咋了?”季清衡凑过来。
“……没什么。”叶林收回目光,抬脚往前走。
之前盲目进城的教训犹在眼前,使得叶林多观察了一阵子,才走出了塔。
沿著栈墙没走多久,眼前景象便如同初临瑞穗城时那般向两侧延伸开去,仿佛为这片土地让出了一条通道。
青石板路蜿蜒著探入村中。几个垂髫小儿追著一只黄狗跑过,笑声清亮,却不吵人。那狗跑几步便趴下舔爪子,孩子们也不催,蹲下来围著它,往它脑门上轻轻放一片落叶,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斜阳从老槐树的叶缝筛下来,落成满地碎金。老人靠坐在自家门槛边的竹椅上,眯著眼,手里握著的茶壶半晌才往嘴边送一次。鸡在脚边刨土,偶尔抖抖翅膀,並不飞远;两头水牛臥在对墙的阴凉处,慢悠悠地反芻,尾巴一甩一甩,有时甩到对方身上,也只是懒懒地挪一下。
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灶膛里刚熄的草木灰,又像是谁家在晒的萝卜乾,还混著点牛栏边堆著的乾草气息。不香,但让人踏实。
二人也不由隨著这里的时光,一同放慢了脚步。
飞梭塔没有直通城区,而是建在城区之外。叶林一路走一路留意——没有巡防的官兵,没有盘查的岗哨,甚至没看到几个带兵器的。
他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季清衡。这廝难得安静,一路上一句话没有。换作往常,早该嘰嘰喳喳说个没完了。
叶林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路走来,太多廝杀让神经绷得快要断掉。此刻这份安寧,像一盆温水,將那些紧绷的东西缓缓泡软了。
叶林慢慢走向那个晒太阳的老人,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躬身行了一礼:“老人家,请问济川书院在哪?”
老头听到动静,眼皮抬了抬,眯眼看了看面前的后生,又看了看不远处站著的季清衡,这才笑起来。
“你问俺济川书院?”他说话慢悠悠的,每个字都像在嘴里含过一遍,“这里就是济川书院嘞。”
“这里就是?”叶林一愣,“请老人家明示。”
老人笑得更开心了,露出所剩不多的几颗牙齿:
“哎,还明示个啥嘞。”他抬起握著茶壶的手,往一个方向指了指,“这里就是济川书院。你要是找夫子们,沿著这条小路一直走,瞧见有个水塘的地方,就到嘞。”
“多谢。”叶林躬身再行一礼,转身朝季清衡招招手,示意跟上。
“嘖嘖嘖。”季清衡跟上来,拿肩膀撞他一下,“木头先生,肚子里多了二两墨水是不一样哈。”他学著叶林刚才的样子,夸张地躬了躬身,“老人家,请问济川书院在哪~跟你一比,我跟个大老粗似的。”
叶林没理他,只是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便快步向前,那步子里带著急切,又像是……紧张?
季清衡愣了愣,这木头,还真是……
沿著小路没走多久,便到了老人所指的地方。
与印象中书院的庄重模样不同,眼前的“书院”更像一个大了些的庄园。说是庄园又有些奢华了,这里没有高墙,连柵栏都没有。密密排布的房屋,多数是茅草顶,墙是土坯的,有些墙面上还留著雨水冲刷出的浅沟。
(这也算书院?)二人心里同时犯起嘀咕。
“鐺鐺鐺。”
三声锣响突兀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林回头,见一位衣著朴素的中年人正敲著锣,而他对面站著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身材高大,一身短打装束將他魁梧的身形衬得愈髮结实。此刻他肩上扛著三个大麻袋,摞得高高的,也不知里头装了什么。左手还提著一个大木桶,桶沿上搭著几根竹製的钓竿。他正与中年人说说笑笑,露出一口白牙。
叶林正要收回目光,忽然感应到什么,转身看去——
一群稚嫩的孩童正朝锣响的方向疯跑过来。
“哎呀,多有得罪。”
一个矮些的孩子撞在季清衡腿上。他抬起头,脸上带著焦急和歉意,匆匆行了一礼。可那边的事似乎太有吸引力,他话音未落便又慌慌张张跑开了。跑出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认季清衡没生气。
季清衡愣在原地,手还保持著下意识要去扶的动作。
“刘先生!”
孩子们跑到那年轻人面前,齐齐躬身行礼——礼行到一半,便忍不住了,一个个直起身围著他转。那行礼更像是某种仪式,仪式完了,才是真正的“见面”。
“刘先生!你可算来啦!”
“快快快,我们都等不及啦!”
“这么一大袋,全是饵料吗?哇,那得钓多少鱼啊!”
“还有钓竿!我看看我的钓竿!”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嚷著,小手到处乱伸。有精力旺盛的小子,甚至顺著年轻人的腿一路爬上去,脚蹬手攀,像只灵活的猴子。
被称做刘先生的年轻人脸上带著和煦的笑,顺手扶了一下爬上来的孩子。
“好啦好啦,都静一静。”年轻人等那孩子稳稳坐上自己肩头,这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压住了所有的吵嚷,“我答应你们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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