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冻云垂野,朔风如刀 明鑑
春寒过,冻云垂野,朔风如刀。
舒作凡和袁逢催马加鞭,一路风捲云的赶至上元门外。
寻到那处朝廷设的粥厂,见篱墙高耸,木柵栏门紧闭,掛著的铁锁锈跡斑斑。
三五吏役聚在背风的墙角处,裹著褪色旧棉袄,脖颈深埋,围著铜盆炭火。
火苗噼啪轻响,映得人面青黄,唇齿间呵出白雾。
“这可遭岁了,年节教咱们守这厂子。”
“嘘,小声些,莫招祸。”吏役们嚼说些市井俚语。
袁逢翻身下马车,上前重重叩响木柵栏门,咚咚声在寒空里盪开。
门內吏役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惊扰,不情愿地挪动身子。
其中瘦高吏役慢悠悠踱到门边,並未开门。
从柵栏缝里朝外张望,不耐烦地嚷嚷:“说了多少遍了,年节休沐,各衙门早就封印了,都歇著呢!没人理事。哪来的回哪去,別在这添乱。”
说罢,脚底拖沓欲走,鞋底磨地,发出沙沙声响。
袁逢闻言面色一沉,欲要发作。
舒作凡已上前一步,亮出徐奉钦那魏国公府令牌,冷声道:“奉魏国公府徐指挥令,开棚施粥,安抚流民。”
门后吏役骤睁双目,看著黄铜令牌上魏国公府的篆字,脸上的不耐被惊恐所取代。
魏国公府徐指挥,这七字如惊雷贯耳。
他哆嗦了下,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连滚带爬的奔回同僚处,结结巴巴地將事情一说。
几名吏役一听,脸上慵懒尽散,面如土色,哈著腰道:“军爷,这年节休沐,小的有眼无珠,这就去稟报仓使。”
不多时,粥厂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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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形滚圆,锦缎袍子绷得紧紧的肥胖仓使,在方才那瘦高吏役几乎是小跑著引领下,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
他跑得是浑身肥肉乱颤,头戴暖帽歪到一边,显得格外滑稽。
“哎呦!是哪位贵人驾到,小的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人未到,諂媚的笑声先到。
木柵栏门吱呀开启,仓使一见舒作凡手中令牌,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肥肉颤抖道:“公子,年节休沐是惯例,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
试图解释推諉,然话未说完,已被截断。
“人命关天,事急从权。”
舒作凡神色平静,將令牌收回怀中,“年节期间愿交纳仓粮耗费,依时价偿其值,事后自有徐指挥与府衙分说。”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若因你等延误,致使流民生乱,惊扰城防,这干係,你可担待得起?”
仓使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徐指挥是北城兵马司指挥,其后更是权势熏天的魏国公府。
闻得流民生乱,惊扰城防,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莫说一小小仓使,即其上司也吃罪不起。
仓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著肥肉褶子往下滚,拿袖子去擦,反倒蹭一脸的油光。
他哪还敢说半个不字,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应著:“是是,公子教训的是,小的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这模样,让袁逢看得直撇嘴,暗骂声狗骨头。
开棚施粥,上百流民每日单食材都需耗费数两银钱,再加上柴薪、人力等杂项开支亦需数两,桩桩件件皆是银子。
舒作凡估摸著,持续到元宵大概耗费数十两,如有延后也在百两內。
元宵过后朝廷各部衙门开印理事,想必会有妥善的安顿之策。
仓使得令,不敢再磨蹭,扯著嗓子就对还在发愣的吏役吼道:“都死人吶!没听见公子的话?耽误了事,仔细你们的皮。”
吏役们手脚麻利地打开仓门,厚重的仓门被推开,霉味杂著陈腐的气息扑来。
吏役合力扛出一袋米,兴许是动作大了些,麻袋的缝隙里,竟漏出些许发黑结块的陈米,米粒间还杂著虫蛀孔洞,隱约可见霉斑如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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