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纠缠 明鑑
幕府山,望江亭。
寒风呼啸,穿亭而过,捲来江水的腥潮气和远处金陵城隱约的火光。
萧元廉端坐於主位,手中摺扇轻摇,白玉扇坠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石几上的红泥火炉愈发炽烈,炉身圆如覆碗,炉口吐焰三尺,將萧元廉半边面容烘得暖如春阳,半边隱在青灰阴影里。
旁边盏中陈茶初沏,热气盘旋,顷刻间被穿亭寒风揉开来。
汪烈,躬身立於旁侧,身著棉絮夹袄和貂皮大氅,赤裸的胸口,颇为奇异,低声匯报著收到的密报。
“宫主,最新消息,魏国公府徐奉钦所救者,乃金陵工部尚书舒绪真侄儿,那小子已出钟阜门,直奔永丰仓。”
“哦?”萧元廉轻摇羽扇,扇面《远浦归帆图》似隨心意舒展。
汪烈继续道:“不仅如此,徐奉钦隨后点齐亲隨骑兵,衔尾追著舒作凡的方向去了。”
“真是有趣。徐小公爷倒有几分眼色,知道什么时候该下注,还有呢?”
“陈彦昌已领兵出城,卢泰孝派了数百緹骑隨行。至於那位戴公公……”汪烈顿了顿,“他说要將今日事,原原本本奏明圣上。”
“哈哈,尹养实和陈彦昌怕是要寢食难安了。”话音未落,萧元廉摺扇啪地合拢,敲打掌心,惊得炉中火星一跳,茶烟裊裊散作游丝。
起身踱步至亭边,江上水雾朦朧,远处渔火点点,似撒落的星子,与金陵城的火光遥相呼应。
“呵呵,这金陵城是越来越热闹了。”转过身,吩咐道:“汪烈。”
“属下在。”
“告诉那边的人。”萧元廉重新展开摺扇,轻轻摇动,“戏台上多了有趣的角,这齣戏,得让他们唱得更精彩些。”
汪烈眼里闪过狠厉的光芒,躬身请示道:“宫主的意思是,那徐奉钦……”
萧元廉的摺扇猛地顿在半空:“不必刻意针对徐奉钦,魏国公府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若识趣,看著便罢。若不开眼,非要往刀口上撞,给他个教训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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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萧元廉语气更冷,“其余人等想力挽狂澜,那就成全便是了。”
“是。”汪烈沉声应下,眼中杀机毕露,“属下这就去安排。”
言罢,汪烈对著萧元廉微躬身,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退出望江亭,消失在亭外蜿蜒的山径里。
亭內,萧元廉独自佇立良久,方才重新踱回石几旁,端起那盏失了温的陈茶,轻呷了口,茶有些凉了。
望著炉里渐弱的炭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金陵城墙根下,城楼的灯笼,照见石板路上凝的霜,如落了一层白盐。
舒作凡与袁逢二人身形伏低,座下骏马四蹄翻飞,如离弦之箭般沿著城墙根向前飞奔。
耳边是呼啸过的寒风,风里裹著腥气和焦糊味,呛得人发紧。
二人的目的是数里外位於长江畔的永丰仓,那仓廩伏臥江滨高埠上,四周设有高墙和瞭望塔。
离开钟阜门不过一二里路程,前方忽地暗下来,原来是被大火焚烧近半的树林。
焦黑的树干,树皮剥落处是灰白的木质,地面覆盖厚厚灰烬,踩上去簌簌作响。偶尔有未熄灭的火星在料峭的寒风里明灭不定。
舒作凡欲催马加速穿过火场,身旁的袁逢却突然猛地一勒韁绳。
袁逢脸色骤变,握著刀柄的左手青筋毕露。
早年在边镇与韃靼铁骑廝杀,右臂受重创,这些年来练得一手精湛左手刀。
多年的边镇军伍经歷,让他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厉声喝道:“公子不对,有埋伏。”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十支短矢如毒蛇出洞,从两侧焦黑树林深处射出,捲起一阵腥甜的杀气。
那短矢箭头狭长,並非中原制式。
几乎同时,上百道黑影自林里暴起,身形普遍不高,甚至矮小,作异常迅捷。手持狭长倭刀,刀身泛著寒光。
“杀!”上百人的嘶吼匯聚成雷霆,自八方朝舒作凡和袁逢笼罩下来,声势骇人。
这些人的攻击颇有章法,並非一拥而上。数人组成团阵,游走间刀光专往马腿招呼,刀势刁钻如蝎尾,配合紧密得不见缝隙。
利用烧焦的树干和起伏的地形,迅速形成口袋阵,將二人困在中央,进退维谷。
“是真倭。”袁逢甫一交手,格开砍向马腿的倭刀,刀身相击迸出火星,便吼道。
倭寇身上的杀气,是久经杀戮才能磨礪出的凶悍,与兵马司府衙碰上的太平教凶徒不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伏击,舒作凡心头剧震,来不及细想,猛地一拉韁绳,黑驹人立而起,发出高亢激昂的嘶鸣,堪堪避过砍向马腿的刀光。
舒作凡暴喝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腰身发力,稳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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