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英国公张惟贤 明末谁主天下
崇文门外护城河码头,晨光穿破薄雾,洒在泛著粼粼波光的水面上。
横跨河面的石桥桥栏上雕刻的石狮神態各异,有的爪按绣球,有的怀揽幼狮,往来车马驶过桥面往西而行,街道也变得格外宽阔。
挑夫们扛著綑扎整齐的江南绸缎、景德镇瓷瓶,脚步稳健地踏上河岸。
漕运船刚靠岸,船工们吆喝著解开缆绳,舱里的粮袋、盐包堆得像小山,还有些鲜灵的鱼虾用竹筐装著,盖著湿苇席,水汽混著鱼腥气漫开来。
几个穿青布短打的牙行伙计,手里拿著帐本,正和船主核对货物数量。
布庄门口,掌柜拿著一匹湖蓝色的松江布眉飞色舞地与两位妇人攀谈,妇人穿著褙子,领口绣著简单的缠枝纹,手里牵著穿袄裙的孩童。
孩童手里攥著一串糖画,是猴子模样,这是现在最为流行的小说《西游释厄传》里孙悟空的形象,他边走边舔,糖渣掉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
隔壁的小吃铺前围满了人,掌柜的站在灶台后,手里顛著铁锅,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扑鼻。
灶台旁的案子上,摆著刚蒸好的艾窝窝,还有切成小块的豌豆黄,伙计麻利地给客人装盒,嘴里喊著:“客官慢走,下次再来!”
再往西,街道上的行人服饰愈发讲究,命妇们穿著大袖衫,裙摆曳地,头上戴著抹额,插著金釵银簪,勛贵子弟穿著织金袄,腰间掛著玉佩,骑著高头大马,马具上的铜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街边的茶肆里,文人雅士围坐在一起,煮茶论诗,茶香裊裊。
茶肆的窗欞是雕花的,透过窗欞,能看到街对面的药铺,柜檯后坐著老中医,正为病人诊脉,偶尔还能瞥见贩子在路边奶茶铺买上三五杯奶茶,跑到隔壁酒楼送餐。
东邻府右街,英国公府邸外,几个穿著官服的太监缓步而来。
……
北京九月的天已经有些冷了,张惟贤年过七旬,最怕冻手冻脚,入秋之后,这房里就会常备几个暖炉。
他右手攥著一本书,左手放在暖炉上烘烤,旁边还有两个婢女服侍。
一人煮茶,一人剥橘子。
就在这时,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叩~
“进来吧。”
嘎吱~
房门推开,一老僕进来。
“老爷,宫里传口諭,陛下召您进宫!”
张惟贤吃了片橘子,眼眉都没抬一下,始终盯著手里的那本书,“嗯,知道了,下去吧。”
“是,老爷。”
老僕刚要退出房间,张惟贤忽然道,“回头再去岳家催催,《西游释厄传》后面的故事也该印出来了。”
老僕拱手道,“好的老爷,我这就派人去岳家的金台书铺。”
张惟贤点点头,老僕也是马上退出去,將房门关上。
无人打搅后,张惟贤继续看书,看到兴起之时,还忍不住拍著大腿跟身旁的婢女讲述书中情节,婢女也是捧哏能手,哄得老爷子开心的不得了,以至於这房里总是时不时迸发出畅快的笑声。
厅堂,两个来传旨的太监等的有些著急了。
二人眼神对视,都看出对方急切之意,然而这毕竟是英国公的府邸,他们就算是领了陛下的圣諭,也不敢在这等拥有实权的武勛面前造次。
可这都过去一个时辰了,英国公还没出来,再这么继续等下去,二人又怕陛下等得著急了训斥他俩。
左右为难之际,厅堂左侧终於缓缓出现一道身影。
二人瞧见后,赶忙起身拱手行礼,“英国公!”
张惟贤笑道,“两位公公面孔生的很吶,可是九千岁找本公?”
李秉谦赶忙道,“回国公的话,咱家是奉陛下口諭,召国公进宫面圣。”
他有些纳闷,进门通报英国公府上的老僕时,分明说的是陛下口諭,怎的英国公还说是魏厂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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