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弹劾 明末谁主天下
前者会让他直接下场,不利於今后的斗爭,后者就使他完全丧失了对兵部尚书这个职位的掌控,再想夺回来,可就比现在更难了。
这显然是朱由检不愿看到的。
他需要自己的班底培养亲信,无缝衔接崔呈秀的职位,但这需要时间,所以,现在坚决不能让崔呈秀离开。
贾继春这个时候搞內訌,用心著实险恶。
朱由检指尖轻叩御座扶手,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阶下二人,缓缓开口,“崔呈秀,朕知你亲丧之痛,亦知你心念边事,忠孝两难。”
话锋微转,他看向贾继春,语气稍重,“贾继春,你身为言官,纠弹纲常是你的本分,但祖制立规,本为敦化民俗,亦为稳固国本,若因守制而致边事崩坏,疆土失守,何谈纲常?何谈教化?”
贾继春面色一沉,正欲进言,却又听到朱由检开口道,“崔呈秀,朕准你夺情留任,然孝礼不可废。自今日起,你在任服丧,輟朝宴、罢庆贺,公署素服理事,不张礼乐,以尽人子哀戚,待辽东边事稍平,烽烟无警,朕必下旨,令你归里守制三年,以全孝道。”
“工部李养德、太僕寺陈殷、延绥朱童蒙,皆依此例,夺情留任,素服理事,待时补孝。”
崔呈秀一怔,他没想到朱由检会如此坚定地站在他这边,甚至为此还对贾继春略有斥责之意。
看来魏忠贤所言非虚,陛下有先帝之姿。
“臣等,遵旨!”
李养德三人也是鬆了一口气。
真要是被贾继春弹劾成功,他们三人顷刻间就得滚回老家,离了京城就等於失去了一切,那成为庶民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贾继春见朱由检已经把话说死了,便只得就此作罢,但他退回原位后,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陛下,臣杨维垣,弹劾崔呈秀主修三大殿乃窃国之举,伏请陛下將其下刑部大狱论死!”
朱由检心中一凛。
看来,今日这个常朝註定是不太平了。
针对魏忠贤一党的反攻已经开始,那些平日里依附於魏忠贤,却又有著各自算计的朝臣们,现在已经迫不及待要將他们给斗下去。
不过,贾继春、杨维垣,都是小角色,顶多就是个开团的,真正在后面操盘的绝对另有其人。
是內阁,还是东林,又或者,並不在朝堂之上,而在朝堂之外?
朱由检看了看杨维垣的朝服,发现他前胸的纹饰和贾继春一样,都是印的獬豸,这显然是御史的纹饰,“杨御史,何谓窃国之举?”
杨维垣道,“稟陛下,崔呈秀本无才德,自投身魏忠贤门下,倚仗阉宦之势,气焰日炽。既得权势,便与前內阁辅臣冯銓爭权夺利,二人各结私党,互构事端,搅乱朝纲。冯銓势弱,终为崔呈秀所倾,被迫去职,崔呈秀自此愈发专横,无有敢制者。”
“崔呈秀既掌大权,唯以植党营私为务,吴淳夫本是六部郎官,品阶低微,无甚功绩,仅因依附呈秀,曲意逢迎,便得其力荐,不循常制,未及数月即骤升侍郎,躋身卿贰之列。”
“朝中文武见此情形,皆窥知其门道,纷纷奔走其门,攀附巴结,以求晋升之阶,一时奔竞之风盛行,朝堂廉耻尽丧。”
“未几,河南道监察御史一职出缺,此职掌弹劾百官、巡按地方,关乎风纪,遴选本有定例。然崔呈秀全然不顾朝廷法度,逾越资歷,超擢倪文焕补此要职,只为安插亲信,掌控言路。”
“其弟崔凝秀,无军功之劳,无治兵之才,亦借崔呈秀之势,得授江浙总兵,手握重兵,坐镇东南,私植家族势力,祸及地方。”
“三殿大工乃国之重役,关乎宗庙社稷,本当择忠良重臣督理,崔呈秀既无工程之才,又怀贪鄙之心,且结党营私、滥任亲族,劣跡斑斑。以如此奸佞之辈总理三殿工程,必借工程之名,侵吞公帑,任用私人,偷工减料,所作所为定多有违制窃国之事。”
“崔呈秀蠹国害民,结党乱政,滥施私恩,公器私用,若不及时剪除,必致朝纲愈发紊乱,民心离散,后患无穷。伏乞陛下察其奸邪,明其罪状,將崔呈秀即刻下狱,严加鞫审,论以死罪,以正国法,以儆效尤,復朝堂清明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