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尽信书，不如无书！我所言之人，在现实中究竟是何模样？品性如何？对殿下是否忠诚？皆需殿下慧眼甄別，用心体察，这识人之明、驭人之术，亦是帝王之道的第一课！”

“尽信书不如无书……识人之明……驭人之术……”

李承乾反覆咀嚼著陆明这番话的核心，字字如锤，敲打在心。

他將那些名字牢牢记下，对著陆明郑重一揖：“承乾……受教了！陆兄金玉之言，承乾铭记於心！”

……

殿中一角，秦琼与尉迟恭一左一右，如两尊铁塔般钳制著面如死灰的武则天。

秦琼沉声问道：“陛下，此妖妇如何处置？”

李世民瞥了一眼那失魂落魄的身影，眼神冰冷：

“太上皇……独居大安宫，想必孤寂。待我等归返，便將此妇送入大安宫陪伴太上皇吧。”

他自有考量：一刀杀了武则天固然痛快，却不如將其幽禁在悔恨之中，让她余生在屈辱里煎熬。

再者，上天有好生之德，留她一命，或许能让高明执掌朝局更为顺利一些。

陆明闻言，忍不住挑起大拇指，语带调侃：

“嘖嘖，『孝心可嘉』啊陛下！”

“太上皇要知道您给他老人家送去个『皇帝狱友』，还是个女皇帝……真不知他是该『老怀大慰』，还是气得想抽你？”

李世民眼角狠狠一抽，陆明这廝，真是口无遮拦！

但他还是绷著脸解释：

“哼！朕何曾幽禁过太上皇！是他老人家自己……不愿再踏出宫门半步！”

陆明意味深长地一笑，不再多言：

“行行行，您说是就是。”

……

片刻之后，肃穆的登基大典重新举行。

然而，此刻巍然立于丹陛之上，沐浴著万眾目光的，已不再是那位身著十二章袞冕的妇人，而是换成了年轻而意气风发的李承乾！

龙袍加身，虽显几分稚嫩，他眼中却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李世民站在李承乾身侧，威严的目光扫过阶下神情各异的武周旧臣，以及被从幽禁处带出的李显、李旦及其家眷。

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尔等……可愿真心辅佐新帝高明？”

阶下短暂沉寂，隨即响起参差不齐却也足够响亮的回应：

“臣等……愿奉新帝！”

陆明站在李世民身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

当视线落在李旦身边那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童身上时，驀地一顿。

那孩子身形尚小，却有著一双异常灵动、仿佛装著星辰大海的黑眸，此刻正滴溜溜地打量著四周，透著远超年龄的机敏。

“李隆基……”

陆明心中瞭然，此子便是未来那半生英明神武、半生荒唐误国的玄宗皇帝！

两次兵变夺权，奠定开元盛世的基础，颇有几分太宗遗风，人称“小李世民”。

这绝对是个值得雕琢、也蕴藏巨大变数的好苗子！

他压低声音，对李世民道：

“老李，李显、李旦这两家子，连同他们的家眷，我建议一併带回贞观。”

李世民微微頷首，目光深邃。

方才房玄龄与魏徵也已提过此议。既然高明决心留下坐镇此方江山，那这两位曾经的“先帝”及其血脉，便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无论他们自身意愿如何，只要存在，就可能成为各方势力覬覦的棋子，將高明置於风口浪尖。

“此议甚善。”

李世民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既已为儿子铺路，便要扫清一切潜在的荆棘！